凌飞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耳朵听到叶炫大喊,他想看看叶炫怎么了、问问出了什么事,但脑子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凌飞心一横,只有三个字“管他呢”。重要的事物就在眼前,快回想!想起来,那人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就是眼前人,快、想起来!
凌飞就这么怔怔地看着。
是被他的视线吓到了吗?凌飞感觉那人逐渐看过来,她的视线即将对上他的,凌飞感觉有一丝紧张:不要、不要,别看过来......
那道目光终究还是转了过来,在即将对上的前一瞬,凌飞颤抖着强行将自己的眼神移开了。让她的视线落空,凌飞才感觉身上的压力少了好些。
然而他移开的目光,竟正正对上小姐身后那名侍女,顷刻间,凌飞瞳孔震颤,内心翻腾不止:这似杀神一般的眼神、同样冷脸但又随时准备拔剑砍人的感觉,分明就是传说中太女殿下的大侍女无心!
再将视线转回前人,从前记忆里那一抹身影逐渐与眼前人重合。凌飞心里的旖旎之色消散得无影无踪,对命运不公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这人,就是太女殿下,司徒迹!
凌飞麻了。整个人意识好像被冻结,无法感知到时间流逝。
要跪下行礼吗?凌飞呆呆地想。
那人视线又扫过来。这回凌飞不躲了,躲不过。皇权压身,被这位殿下记上只怕这辈子再无翻身可能。
凌飞只能默默接受她的审视。
而让他惊讶的是,太女殿下的目光并不凶狠,也不是他臆想的那般凌厉威严,而是柔和地扫过他、又轻轻看透了他。
“......”凌飞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
“还我玉佩!”叶炫又喊了一遍,不过是躲在凌飞身后喊的。
凌飞被吓了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反应到叶炫在跟太女殿下叫板,凌飞心里顿时一股不想死但要被连坐害死的感觉,凉凉的闷闷的、即使呼吸也会被觉得碍眼而被折磨不如自己先一去了之。
眼看无心摁着剑的手已经绷紧,凌飞怕极了:“叶兄,算我求你,你快闭嘴吧!”
而叶炫根本不听:“凌弟,别磨蹭了你上啊!把我玉佩抢回来!”
眼前两人好似要扭打在一起,司徒迹看不懂他们要做什么。
司徒迹开口道:“原来是叶大少爷。今日在何处乞讨?收效如何?”
凌飞也是第一次听太女殿下说话。这么尊贵的人,说话却冷冷的、也柔柔的。
叶炫果然一秒就被激怒,拨开凌飞怒道:“你说什么?!”
司徒迹微微一笑:“只是关心一下罢了。你忘了么?是你先拆了我的马车,你伤害了它,不向它道歉,我便拿了这玉佩做抵押,如今你又想分毫不让地拿回。大少爷做梦了么?”
司徒迹拿出那枚玉佩展示。
叶炫一急:“你!......你要怎么才肯还给我?”
司徒迹道:“大少爷若是爽快,将马车按全价赔偿给我,我便还你玉佩。”
......
梁兆细细想来,左思右想,他似乎都没有亏待过高盛。可高盛为什么要留下那一大堆卷宗?虽说没有直接证据把柄,但若是细查,案中一方可都是与太守府有金钱往来的士族,迟早会查出他梁兆的尾巴。莫非是想借机要挟他,置换更多资源?可知州已经是晋州太守之下第一官,他还想要什么呢?
梁兆为官十年,起初是清廉了几年,但耐不住别人三天两头的重金诱惑。权利在手,有时只消摆摆手、点个头,轻而易举便换来一大堆财宝,何乐而不为呢?
后来就越发放肆了,连带着高盛的府衙也一并纳入他梁兆的手下。可梁兆一直恪守收贿信条:做多少事就拿多少东西,该分的分不可多贪。梁兆觉得自己在以权谋私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错处。可为何高盛要玩阴的?
梁兆派了底下一大半的人去寻高盛,仍没有寻到一丝踪迹。他不禁考虑:难道高盛逃出了晋州,想去别的州或者帝都揭发他?可高盛自己也是免不了一死的,他没必要放着双赢的结局去鱼死网破。
“找到了吗?”梁兆不耐烦地问。这是今天回来的第五拨人,可无一人知道高盛在哪。
“回禀大人,已经将李清送至叶府。”
梁兆打眼一看,是今早李清带走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
梁兆问:“去叶府做什么?”
那人答道:“李清与叶尧之子叶炫发生了争执,要求叶炫给她赔偿,不过叶炫一直称自己没有银子,要直接回府去拿,之后便一路往叶府去了。马车内属下偷偷看过,只有一些书籍本子,并无其他可疑物品。”
“做得好,去领赏吧。”梁兆挥手打发那人退下。
最好只是去要账,若是被她发现了什么,可就太麻烦了。
又一人急急跑来:“报!大人,屈老板找您!”
听到那个“屈”字,梁兆一下就从藤椅上蹦下来,脑子嗡了一声:“完了!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