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皇后说下去!
司徒迹迅速转了话头:“娘娘,这枚玉佩便是净嬷嬷当时所持的那一枚么?”
沈棠移开手,十分不解地看向她,还是答道:“是这枚。”
“那便先请娘娘将它交于儿臣吧。娘娘方才说,明日要从永安宫出殡,娘娘此刻安排起来,时间也非常紧凑。儿臣愿为娘娘查清净嬷嬷一案。”
沈棠眸光清了些许:“对。明日要送净姑。”
先前被激起的冲动情绪脩然平复,压下去的倦意此刻又卷上心头。
沈棠将玉佩交由侍女递给司徒迹,随后推开儿子:“你们退下吧,永安宫要清客。”
司徒迹告了礼,拉着司徒迎出了永安宫门,无心拿回那几支树苗跟在身后。
司徒迹轻声喊道:“皇兄?”
“......啊,皇妹。怎么了?”司徒迎摆出一个笑脸。
司徒迹试探地问道:“皇兄,可是有心事?”
司徒迎抬手揉揉她头发:“只是,有些担心母后。”
司徒迎又开口:“不过,皇妹先前的推论是如何得知的?若如你所言,那齐香被下了药后可是一直躺在长街角落,难道就不会被巡卫发现?那歹人挟持净嬷嬷,有没有可能是净嬷嬷自己走去景和宫呢?”
司徒迹答道:“皇兄不熟悉后宫规矩。净嬷嬷是皇后娘娘亲信,若无命令,怎会与其他妃嫔接触。若真是她主动过去,那便更要查查她,是否有何话想告诉我母妃了。”
“若那歹人先带了齐香来,见过我之后又将她带走,待晨时再次放至长街口,未免太过麻烦。”若是她,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司徒迹又鼓励道:“至于巡卫么,皇兄在帝都有督察之权,皇兄去查查吧?”
司徒迎目光闪闪:“皇妹,你真聪明。多亏有你,那我这就去。”
司徒迹起初猜想幕后之人目的是借此扰乱后宫,利用父皇对皇后的执念挑起太子与她之间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现在看来,实则是借她之手查太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司徒迎。
那人想知道太子的秘密,并且早已注意到那枚特殊的玉佩。他也知道司徒迹的秉性,只要火烧到景和宫,那么司徒迹一定会出手。
司徒迹不爽地咬咬牙:真是,太阴险。
这等人物,如果放任其存在皇宫内外,往后的日子不会安生。
待司徒迹回到太女殿,天色已经昏黄。
“殿下回来了。”推开门,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孟进。
“你、你站在此处作甚?”司徒迹完全忘了这档事。
“殿下把树苗拿走了,怎么没带回来?”
“......”司徒迹眼光瞄向后方,无心目不斜视跟着走进来,自顾去花圃找地方了。
“......”司徒迹这才突然觉得有些头大。收护卫这事,还没跟无心商量过。
孟进并不在意,唇角微扬:“殿下饿了吗?我会做饭,如果殿下想吃的话......”
“不必,做你自己的事。”一直跟她说话,司徒迹很不习惯。另外,这家伙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殿下不想吃?我还会......”
今天好累,早些休息吧。对了,还要用晚膳,无心和侍女都会等着她,不能不吃,还有身后这个一直在说话的男人......该怎么处理?
见司徒迹余光扫过来,孟进停了话回以笑脸:“殿下觉得呢?”
“......你说你追着一人进宫,可还记得路线?”司徒迹停步问道。
“不记得了。”
“那可对途中景物有印象?”
“嗯,有一处长长的阶梯,一处全是高墙岔路,还有一处,我见到了殿下。一个太监带着人找殿下,我便是跟在后边过来的。”
司徒迹心中冷笑:父皇见臣子的乾坤殿、母妃所在的景和宫,倒是去的巧了。
“殿下为何这样看我,殿下不相信吗?”
司徒迹冷冷道:“看你是可造之材。明日随我出宫一趟。”
“是。”孟进略带笑意地回道。随后又有些扭捏地问:“殿下,那我今晚,住在何处?”
“?”司徒迹回头看他一眼,这的确是个麻烦的问题。无心不知去了哪,花圃那只余几棵高大的树木,还有新鲜入土的小苗。不过么,即便无心在场估摸着也不会理会此人。
司徒迹轻咳一声道:“我殿中都是女眷,只有你一名男子。你既然留在此处,必须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只能在前院活动,不可去后院。平日莫要打扰了她们,更不可对她们造成困扰。”
司徒迹抬手指向树冠处,那处高度已然高过了宫墙。
“你便在那休息吧。视野开阔,又能隐匿身形,对你再合适不过。”
孟进一贯的笑意僵在嘴角:“哈哈,殿下,......殿下?”
司徒迹不理,径直往后院去了。
这夜,万籁俱寂,宫中偶尔有巡卫经过的脚步声,而太女殿内的一棵老树竟无风自动,伴随着阵阵沙沙声响。其上的树叶被迫一片一片飘落在地。
孟进褪去笑意,神色冷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夜色中准确夹住一片片树叶,面无表情地扯下,然后随意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