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祎在城外逗留多日,均是为了等候二皇兄司徒裕。若说几个皇子皇女中,最任性的估计就是她这二哥了。
司徒裕年后就自请要入军营,皇帝同意了,殷贵妃不同意。司徒裕一直等到上月,借任务之便才顺利进了守城军。只是这人一进去竟然一直不肯回,任司徒祎怎么向军营传信都叫不动他。
司徒祎翻看厨子手写的菜单,这会有通报进来位侍女。司徒祎偏头,看见来者捧着一封精致的信件。
司徒祎打开那张纸:“皇子与稽查所联合查案?七皇妹送来的消息,倒是个好借口。”
司徒祎弯起嘴角,吩咐道:“将信原封不动送去军营,再告知哥哥,妹妹我先行入城了,要不要回宫,他自己考虑。”
挑夫稳稳担着两大篓蔬菜,同伴背着背篓包装了几大块鲜肉,二人刚刚通过城关,正稳稳当当往城外一处驻扎点走去。
“你说,这三殿下啥时候回宫啊?”
“不好说啊,都待了四五日了,这菜肉天天往这送着,我看啊,至少明天走不得。”
正说着,只见远处突然扬起沙尘,众多兵士齐齐出动,你来我往地整理收置驻点用具。两人看去,原先的帐篷围挡像被虫蚁一点点啃噬般消失殆尽,随后那群虫蚁竟然在几只巨蚁的带领下直直而来。
尘帘飞扬,队伍渐近,两人这才发现竟是三殿下的车驾。他俩便急急跪至一边让出道来,也不管是否要脱下外衫给菜、肉遮盖一通了。
“三殿下就回宫了?”二人互相瞪眼,“那我们这些菜食往哪送啊?”
三殿下仪仗入城,早早就有人得了消息吩咐沿途百姓避让。进了城,司徒祎马车飞驰而去。
又是一阵蹄铁踏过,劲风吹起无心额前碎发。
“是你?”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吸引了无心的注意。
那男人迅速走到无心跟前,一脸惊喜地看她。
“你是太女殿下的侍女吧,是你吧!”
无心不悦:“你是?”
那男子眉眼略青涩,身形挺拔已有了历经风霜之感:“我啊,赵历旋!”
“镇北将军赵毅之子?公子有何事?”
赵历旋喜上眉梢:“果然是你!昨日我去稽查所录档,刚好见到你!但是你在忙,我就没有打扰。你不记得我了吗?我——”
赵历旋一顿,神色不好意思起来:“你曾救过我,我记得你的恩情,虽说时隔多年,但我必会报答你!”
无心平静道:“公子,你恐怕认错人了。”
“不会!我记得就是你,那时我们都还小,我的马惊了,幸好遇到七殿下带着你!那时,你直接从马车跳过来,一把抓过缰绳,直接就将我拉起来......我滚到地上,看着你训马。”
赵历旋眼中尽是崇拜之色:“那匹马是我父亲营中最烈的小马!你居然能让它累躺下!你放心,我现在已是燕朝最年轻的少将军,手下训过的马无数,必不会——哎!”
无心只瞧他自说自话,十分难听,先抬脚一步走了。
赵历旋却紧跟着:“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我向人打听了你的名字,你叫......”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无心,抱歉!我不是有意去打探你的消息,只是多年过去,那一日印象我始终挥之不去,我想,这一恩情我一定要报答。若是你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哎!务必来找我!”
见无心走得干净利落不发一言,赵历旋更觉得她与记忆之人贴合,风采依旧。赵历旋垂下眼,慢慢停下脚步,出口的话却越说越大声,生怕那人听不见。只是无心衣摆飘过转角,再也没见着她的身影。
赵历旋给自己打气:“没事!总之是向她说清楚了,日后定还有机会再见!”他踌躇许久终于等到这第一次正式见面,虽遭了冷遇,但内心依旧激动火热着。
稽查所中。
诸位皇子皇女正在查找卷宗。
“那宋海竟然私联外敌?你们信吗?”一身花衣的司徒钦侧躺在长榻上懒洋洋道。
司徒砚正要推着轮往卷宗架子处去,闻言接话道:“宋海是父皇亲封的提监,从八品一夜登至五品,连儿女都分别封了世子世女,如此承得十年皇恩,有何理由私通外敌呢?”
木轮滚动,司徒砚袖子被蹭脏,净白的缎子差点卷进轴中,司徒裕立刻上前去帮着拨开,面上有些心疼:“五弟不方便,可向父皇请命不来,只是一件小案子而已,你又何须劳心劳力。”
“哥!你!”这个二傻子哥哥,真是什么都不懂!司徒祎恼了,她一直拉着司徒裕远远隔开那几个,本是不想搭理的意思。这会见自己二哥上前去攀谈,跺了跺脚无可奈何,只能跟着过去。
司徒裕人高马大,常年待在军营练得一身坚实的臂膀,此刻站在司徒砚身后,已将那架轮椅遮住了大半,只能露出边上的一小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