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食送到,还请大人开门,”领头的姑娘夹着嗓子催促,“可不能等凉了呀。”
姑娘抬眼一打量,门口杵着的几个人面色不善,只看身形,人高马大的,尤其是膀子那个精壮。莫非也是用弓的?燕朝竟有人会使弓箭?
见状,其中有一人敲门唤:“少爷,少爷?菜食到了。”
另有一人恶狠狠出声:“等着。”
姑娘被惊得一抖,老老实实垂首,心底直哼哼:连传菜的妮子都要为难,燕朝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隐约听见里头有一个“传”字传出。
姑娘面上一喜,正要挤出讨好的笑脸进门,余光却察觉到一人从腰间锦袋中抽出一物,又上前来揭开她手中食盘的银罩子往中一探。
他在用银针试毒!
姑娘稳住了手,脸色有些难看。
那人淡淡道:“别急,菜凉不了。”
银针抽出,那人端详了几眼,道:“进去吧。”
姑娘脸色回温:她根本没下毒,好险,差点把自己吓到。
厢房门已经大开,姑娘深吸一口气,抬步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一个来!”
“大人久等。第一道菜——我心向阳。”送菜的侍女在几步外的位置轻轻放下餐盘,介绍后就退至一旁。
“这是红烧鹅心么?”付思明笑了,话落在桌面,却没敢笑出声。皇子都不觉得好笑,他一个平头百姓笑干啥?一瞥眼,那两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盖菜的银罩子。
定是这两位觉得太显眼了,怕惹人议论。但付思明转而又想,太女自从封爵之后就没少被人议论过,他在稽查所也常常听到众人讨论,太女似乎是不在意这些议论的。而五皇子就更不用说了,天残者,时至今日一路多少非议都无法尽数。幸好今日凑巧了定的是一楼的包厢,五皇子来也不用废多少力气。
付思明看出两人在沉默,虽说自己心底也是咂舌,仍捧着笑脸解释:“请殿下入席嘛,餐品用具必须用最好的。这儿的厨子说用银制的最好,银制最放心,我就订了。没想到真的是全银制......太、太奢侈了!”他待会必须立刻马上算算今日花了多少账,必须求所里记账的兄台给报销啊!
“准备不周,请两位殿下勿怪,勿怪。”
付思明也吃不准这两位的心思。难道是觉得银制用具太庸俗?毕竟是从小用金子都用不完的主子......那也应该觉得是金子庸俗,说不定这两位从小就没花过银子。
付思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现在不是他舒服的时候,他今天就带着一股求人答应、舔着脸也得求人答应的势头来的。
虽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
付思明小心翼翼道:“殿下,刚刚说的合作......您觉得怎么样?”
司徒迹道:“......是红烧鹅心。”
付思明内心:“?”
付思明立即笑嘻嘻接过话头:“是是。这聆艺楼还挺‘艺’的哈哈。”
后来的菜品一个接一个端上桌,银罩子叠了几叠,付思明特意挑的一张大桌子竟也挤得满满当当。
只是这些伙计怎么不出去?
付思明站直了扫视一圈,那几个属下似乎也混入其中,耷拉着脸,站没有站相,不知是不是比这群小厮还累,活像是来打下手时刻准备听令添粥布菜的,太丢稽查所的脸了。
付思明挥手道:“你们都出去,用不着侍候了。”若是殿下有需要,随时使唤他就行了。
一名侍女上前一步走出,恭敬道:“是。大人们可想听曲?伶人们候着随时听大人传。”
这姑娘一出声,其他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头,身体站直了眼神也锐利了。
一个群体是必须有领导人物控场的,付思明想来她就是这里的领头,跟领头的说话是比跟个人说话便利些。
付思明也转头低声求问:“聆艺楼最出名的便是这个曲儿,您二位看要不要点几首来听听?”
司徒迹看向旁人:“皇兄?”
司徒砚点点头:“那就点,来都来了,多少看些新鲜的才有趣。”
付思明示意那姑娘,她也是识得好眼色,立即转身出门,一半的侍应也跟着放轻手脚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