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宴第二日,就有使臣缺席了。
“腹泻?”司徒南坐在上首,诧异道。
有大臣在旁小声回话:“是的,有的邦国是一路行车而来,久的要近半年才到帝都。昨日一下吃得太丰盛,可能就肠胃不适,水土不服。”
“派医士去看了吗?”
“各个驻地都有燕朝医士留侍,昨晚已经开了方子。”
司徒钦坐在侧下方,刚好听到这几句,哂道:“真是没吃过好的。”
殿中舞曲不停。今日是由邦国献艺,司徒南看得高兴,挨个赐赏。
司徒烨今日兴致全无,连跟司徒迹说话都懒得动弹,撑着脸呆呆地盯着地毯。
司徒砚忽然凑近,小声问:“皇妹?你觉得她们舞艺如何?”
司徒迹闻言,往殿中投去一眼,便道:“能来为陛下献舞,都是天资极佳的吧。”
司徒砚又说:“你可知道半月后赏花宴么?陛下前些日子交给太后办的。”
“太后已然下令要请全帝都有家世的少年男女参加,届时,说不定我们也要登台舞一舞。”
司徒迹瞥向旁人的腿,问:“皇兄这样怎么‘舞’?”
岂料司徒砚笑容更深:“所以啊,我不用上台,倒是皇妹可有藏了什么才艺吗?半月后你的假期刚好结束,怎么也推脱不了吧?”
司徒迹表情凝固了:“......”
司徒砚惬意地往椅背一靠:“第一回赏花宴是请朝臣子女,男子和女眷是分席的,我也不知你遭受了什么。再之后就都是合席,一回是太子感了风寒,指明要你陪侍;一回是太子马车坏了,错过时辰:再就是州县任务没了结、走错了宴会厅......让我想想这回该说什么了。”
“呵,”司徒钦笑了,自顾自说了一句,“这茶很甜啊。”
司徒迹闭了闭眼:“皇兄别说了。”
司徒砚:“这回太子可帮不了你了,若是皇妹求求我,说不定还能再躲一回。”
司徒迹摇头:“多谢皇兄了,我会看着办。”
如今的身份,再使什么儿时的把戏也不合适了。
接近午时,日头过了最烤人的时候,殿里才近尾声,将昨日来的使臣全部送出宫,再由戒卫司送出帝都城,飨宴就算结束了。
这边司徒迹正沉默着回宫,司徒烨在旁跟着。他今日一直堵着嗓子,终于忍不住有话要说:“太后办的赏花宴,你想去吗?”
“不想。”司徒迹直白地说。
司徒烨又纠结了一阵,憋出几个字:“那你尽早避开。”
司徒迹发觉他不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
司徒烨将她拉远一步,低声道:“尽早吧,否则太后不让你走了。太后的意思,这次赏花宴是专门为了给皇子订亲的,我总觉得她的目标是你。”
司徒迹被他话逗到,反问:“你怎么不先担心你自己?”
司徒烨:“我可是最小的那个,哼。除非太后今年想把所有皇子都安排了,那时我才会担心自己,况且太后舍不得赶我走。但是你不一样,这几年能躲的宴会你都躲,太后一直不高兴,还、还......”
司徒迹:“还什么?”
司徒烨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她还悄悄问我你喜欢啥样的!”
司徒迹觉得有点意思:“那你怎么说的?”
“我哪知道啊!”司徒烨退了一步,移开脸,“反正帝都那些世家公子都不行!身份地位也就家世还过得去,但跟你也没法比。要才气没才气,要人品也不怎么样,整日不学无术只有个精雕玉琢的空壳子,甚至连相貌也不如......”
司徒迹顺着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孟进身上,孟进侧向一旁,手按着刀柄,一身玄衣更显得手指那一抹白亮眼。
“还不能保护你,总之就是要啥没啥!所以这个赏花宴根本没有必要出席!”司徒烨愤然道。
司徒迹回神,问:“这么了解,你看到名单了?”
司徒烨话一噎,扭捏着说:“名单、就是我编写的。但是太后要我办的。”
“唉,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司徒烨想起刚刚殿上司徒砚的话,不管不顾道,“就让司徒砚卸掉一条腿......”
好不容易回了太女殿,刚坐下休息,孟进立刻拎着茶壶过来。
才斟了半杯,司徒迹起身往殿内走:“我有些事,你不用跟着我了。”
孟进动作一顿,不解地唤道:“殿下?喝茶休息一会吧?”
但司徒迹换好了衣裙后,直到她走出殿门都没有作出一点回应。
司徒迹直接叫了马车出了宫。
使臣队伍均已离开,街上看热闹的行人散去,还残留一地的车马痕迹。
凉风透过窗帘吹进,吹散了司徒迹脸上的热意。
这一日,孟进缠着白布的手指简直在她眼中挥之不去,倒茶、递交物品,甚至只是站在那......
司徒迹非常懊恼:只是小伤而已,她为何会这么在意?还有孟进说的话,为何只是听着声音都觉得心里很慌?她最近到底怎么了?
一路到了小院,推开门,便见一脸诧异的无心坐在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