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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陆照犀当下还不知道，自己天天被顾淮年拿来攻击的“要是被京中人发现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这一心腹大患已被霍盈德无声无息的解决。

此刻她正歪到马车上，被马车颠的七荤八素，下一秒就要晕了过去。

事情还源于昨天夜里，陆照犀一直梦见一个白衣女人，跟着那女人东奔西跑，上蹿下跳，在梦里翻山越岭，醒来以后，就发了急烧，额头烫的能打鸡蛋，萧衔梧和顾淮年都吓了一跳，请了大夫来看，却说是“招了梦邪”。

素来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顾淮年差点要给人丢出去，萧衔梧却难得道，如何解？

大夫怂唧唧的看了知州大人一眼，含糊道：“听闻远山观的道人颇有些能耐，不如请缘主去一趟远山观看看。”

顾淮年听闻这话凝眉不语，待送走了大夫，沉声道：“宁家小姐与楚家小姐交好，你可知为何苍陵城内人尽皆知？”

萧衔梧后知后觉，顾淮年素来忙于公务，怎么会关注闺阁千金谁与谁交好，谁与谁缘起这么鸡毛蒜皮的细琐小事，于是乎等顾淮年自己续上昨日说的缘起之外的细节——

“据说，宁家小姐曾去远山观上香解签，被观主说命含双星，合该有一个天生的姊妹追随一起，宁家是独女，起初并不信这一说辞，后来楚家来苍陵后，宁小姐与楚小姐结伴上香，被观主说双星归位，道是缘分天定，两家也因着双方姑娘交好后，生意愈发蒸蒸日上，这才将结缘当日的故事越传越广，进而人尽皆知。”

做生意人最信风水命理，就像自古以来登基的人都要说自己天命所归，是“天子”。有这个“双星”说法，自然恨不得大肆宣扬一番，最好让人觉得，自家的货品的也能跟着“双星”传闻独特了起来。

萧衔梧蹙眉道，“既是如此，为何流行的反而是二人缘分天定，而非双星说法？”

“宁楚二位姑娘已到了议亲的年纪。”

萧衔梧恍然大悟，到了议亲阶段，那未来嫁给哪家倒还不好说，双星之名流传的甚广，到最后，嫁去别家，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抬高别人的门楣？

不能自家得利，还不如退一步结个善缘，能够抬高自家千金名声不说，还能找个更好地人家联姻。

萧衔梧道，“既是如此，那楚姑娘昨日知道宁姑娘失踪后，可曾交代出些什么？”

顾淮年点点头，沉肃道，“昨日楚姑娘交代，宁姑娘近些日来其实颇为心神不宁，常做噩梦，于是早有去远山观拜观主的意图。”

萧衔梧听后，道，“不通。去拜观主并非什么逾矩之事，宁姑娘若是因心神不宁去拜观，以宁家的宠爱程度只会同意，而非忽视，说不好还会请观中道人上门做法。”

“是，但远山观到底是个线索。”

萧衔梧蹙眉看他，道：“若只是如此，你一个知州派人去查便是，难不成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虽然苍陵城的居民大都去拜远山观，可远山观不在苍陵城内，而在凤春。”

萧衔梧猛地抬头，失声道：“那不就是——”

“是，殿下最后传来的书信，正是在凤春一带。”顾淮年顿了顿，又道，“凤春一带，常有女子失踪，苍陵城内偶也有女子失踪与此，我早就怀疑与远山观脱不了关系，但查了好几次，皆无差错。”

萧衔梧似乎明白了顾淮年的意图：“你想借着皎皎的事，惊一惊远山观？”

“既是常有女子失踪，那我便去一趟远山观。”

不知何时，陆照犀已然坐了起来，突然的急烧烧的她脸色发白，嘴角发乌，整个人仿佛是一株被烈日灼夏晒萎靡了的栀子。

“不可！”萧衔梧急促打断，“你如今的身体情况，如何去得了远山观？”

“正是如此，别人才会真信我是因梦邪侵袭，不堪其扰才上门拜神。”

“那也不行！”萧衔梧果断拒绝，“浸以广兮不可涉，浩乎险兮不可航！这样简单的道理，就算你说破天也不可能。”

“未尝冒湍险，岂顾垂堂言？”

陆照犀理直气壮道：“更何况，有你和小白在，我又怎么会深入险境？”

萧衔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