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把那女子搂在怀里,给夫人气疯了,抢了侍卫的刀就架那老头脖子上了,那老东西一下子暴怒,一把就将夫人推倒了,拿剑指着她,说要休妻,夫人一气之下就撞剑上,没了。”
“可怜呐。”邱果摇头,满脸惋惜,“要我直接就一刀砍了,哪有后面那些事。”她空手比划着。
“停!你不用想这些不可能的事。”谢明烬按下她挥舞的手。
岑梁两家的婚本是为了缓和冲突,这下好了,直接结仇了。岑家世代为官,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便现下没落,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梁家靠军功走到如今的地位,在军中颇有声望。谢明烬可以预见,今日圣上的身子怕是会不爽利。
街鼓齐鸣,宫门前站着准备上朝的官员,低沉的气氛萦绕在头上,梁家亲兵还围着岑家呢,闹得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
不少官员悄悄看向苦主,梁瑾贤梁大将军,他伤心之余,是压制不住的怒火与恨意,一副要将人扒皮抽骨的样子,
“看什么?”声如洪钟的黝黑壮汉横眉,怒目圆瞪,“你,姓黄的,我看你是找打。”
说罢,直直走向那个瘦如小鸡崽的官员,一把揪住他。
“老夫王贞固,姓王不姓黄。汝之言行,沐猴而冠,汝之学识,呵哼。”他毫无惧色,冷声嘲讽,下一瞬,脸上就挨了一拳。
王贞固半张脸眼可见的肿起来,他被扔在地上,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沫子,掉出半颗牙。
场面登时混乱起来,叫骂吵嚷,污言秽语,怒气上头时,连宫门行止有度都顾不上了。
紫袍绯衣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一些小官默默远离混战,低着头心思各异,各怀打算,只等宫门一开,于朝上见真章。
宫门缓缓打开,圣上身边的大太监陈喜毫无情绪的眼睛一一扫过众官员,声音尖细,“圣上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不宣各位大人上朝了,各位大人请回吧。”
“圣上龙体有恙,我等更应入宫侍疾,以慰帝心。”
刚还唾沫横飞的官员纷纷噤声,只一人开口道:“圣上龙体有恙,我等自不该过多烦扰,告辞。”一甩袖子,行礼离去。
梁瑾贤脱下官帽,不吭声,一撩官服,跪在宫门前,只几位跟着跪下,更多的是面露犹豫。
都称病罢朝了,圣人摆明不想掺和这事,或者说他不想为武将而失了世家的心,本朝战事渐止,边境还算稳定,自是不再需要如此多武将。
若是此时惹怒圣心,说不准跟那萧氏落得一个下场。不少激愤的人犹豫迟疑,最终默默离开。
不是他们无义,实是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们不敢拉上一家老小,去冒这个险,去应那句同袍共生死。
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就飘起雪,漫天飞舞,纷扬落下,三人仍跪在宫门前,雪积了满身。
“娘子,京城的雪,比云水的雪大得多嘞。”穗安团起一团雪扔向邱果。
雪砸在她的肩上,散落开来,邱果桀桀桀笑得很夸张,拢起一个更大的雪球,在地上滚着,穗安撒腿跑走,笑着求饶。
邱果抓起雪球,双手再用力团一团,追着穗安,绕着花园跑,二人乱砸一通,直玩到精疲力尽。
一同坐在一架秋千上,轻轻荡着,邱果将头靠在绳上,看着院中那棵刚栽下不久的树发呆。
这棵树才被带回来的时候还是棵树苗,是她外出找药的时候随手挖的,一晃都长得有人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阵糕饼的香甜气味闯入,邱果回过神来,谢明烬端着一盘丑得没眼看的糕饼站在她面前。
她抬眸看着谢明烬期待的眼神,忍了又忍,嘴角抽搐,接过盘子,拿起一个应该是梅花形状的尝了一口。
“看着丑,吃着还不错,你也尝尝。”邱果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穗安拿起尝了一口,小声凑在她耳边,“还是娘子做的好吃。”
邱果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也悄声说道,“有眼光。”
“走吧,让我给你们露一手。”邱果挽着穗安的胳膊,扒着谢明烬的肩,往灶房走去。
灶房只一个厨子,窝在火塘边点瞌睡,被动静惊醒,站起身来。
厨子名叫赵春生,府里人少,也不讲究吃食,他在谢府的灶房闲了多时,近日才得以施展拳脚,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穗安,生火。”
“好嘞。”穗安迫不及待地跑去灶膛前,全是对美味佳肴的期待。
“少夫人,小的来就行,您要吃什么,告诉我就行。”赵春生见她系上襻膊,连忙出声。
“不用,我会,赵叔您也来尝尝我的手艺。”邱果在灶房里头转了一圈,大致知晓有哪些食材。
她拎起一块羊肉,切成块,手靠近锅,试了试温,往锅中淋一圈油,将姜蒜放入锅中煸香后捞出,将羊肉放入,煎至微焦,香气弥漫整个灶间。
三人齐齐停下手中的活计,朝锅中张望,不约而同的大吸一口气,“好香啊。”
“火候正好。”邱果十分满意,灶间霹雳吧啦,热火朝天。
“岑侍郎好大的火气。”
岑府一片狼藉,梁夫人的灵柩停在正堂,由梁府亲兵看守,岑朝连半步也不得靠近,被六名亲兵看管于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