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改任吏部侍郎,官职上虽是平调,但吏部是六部之首,算来是实打实的朝大胤权力中心更进一步。
太子惜才,对自己看重的人更是珍之重之,絮絮叨叨嘱咐一通,像极了老母亲,那吏部倒像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野兽。
谢明烬侧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出声回应,三人聊了近一个时辰。
“时辰也不早了,孤就不耽误你们回家与夫人用饭了。”太子话间隐隐有着羡慕之意。
二人离开后,李承琰叹了口气,看着满桌的珍馐毫无胃口。
他以为太子妃诞下麟儿后,与他能有些夫妻温情,也能如寻常夫妻一样,就算是打打闹闹,也好过于如此相对无言,冷漠的连路人都不如。
李承琰苦笑一声,轻轻摇头,执箸沉默地用膳。
赐婚圣旨降下前,李承琰也只与她有匆匆一面之缘,她名陆澹宁,如远山,又似流水,给人一种恬淡之感。
李承琰并不贪恋男女主之情,在赐婚前,他对于太子妃人选无甚在意,作为太子,婚事从来不得自主,娶谁都好。
当他见过陆澹宁后,他想着,若是娶她是真的很好,婚后,他也学着与女子相处,见到精致的钗环首饰会即刻遣人送去她院中。
知她喜爱书画,也会送来上好的纸墨,可是她一直没表现出任何一丝喜悦,李承琰渐渐感受到她的无意。
除了那些日子,李承琰也就不去扰她清净,那日,他照例去她房中,偶然瞧见了一幅画,淡淡几笔描绘了一个背影。
那是李承琰成婚以来,头一次失控,他将人折腾一遍又一遍,撩拨她,强迫她一遍遍叫他夫君。
李承琰紧紧搂着怀里累极睡着的人,垂眸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他知道了一件事,陆澹宁心里有人。
但没关系,她只会是他的妻子,会与他有孩子,会携手白首,可李承琰想的过于简单,那日之后,陆澹宁竟避去寺中。
李承琰居太子位,从来不是全然没有脾气,只是他愿意纡尊给自己发妻更多温情,自那后,他也不再明里暗里送些东西表达心意。
二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在皇后欲从中说和之时,陆澹宁被诊出有孕,算来正是李承琰见到画的那日。
得知这事时,李承琰第一反应是开心,又觉得心情复杂,近乎莽撞地问出那句,“卿可生欢喜?”
“怎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却不是李承琰想要的回答,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回答。
李承琰没有过于纠结这些,自己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作为丈夫合该包容些,他只要忙完了公事就陪着陆澹宁。
东宫上下都十分仔细,陆澹宁诞下麟儿,可竟愈加多愁,渐渐发展成见到李承琰就哭闹,甚至将手边的东西砸向他。
李承琰钳住陆澹宁的双手,厉声道,“就这么厌恶孤?怎么,可是心中还念着那个野男人?”
“孤告诉你,这辈子你想都别想,你生是李家妇,死是李家鬼,你就是死了,也得与我葬在一处!”
忍了那么久,他头一次将这件事挑明,他吼了她,陆澹宁难以置信,唇不住颤抖,就这么看着他,想说什么,也只余一声冷笑。
李承琰冷静下来后,也僵着不愿低头,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何要对一个心里没有他的人低头。
有时,他忍不住想着,去解释,去道个歉,大丈夫低个头没什么,可他每次都能想起那幅画,他对着一幅画,恨得牙痒痒。
说出去徒惹人笑话,他连陆澹宁心里那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他对着一幅看不清人脸的画,嫉妒得要死。
李承琰思及此,撑住额头闭上眼睛,自嘲笑了一声。
对着一堆碎布发愁的邱果唉声叹气,枉她自认机敏,骗术无双,竟被人诓着说出要亲手绣个香囊。
她明明想着下这处的针,可绣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对,拆了缝,缝了拆,穗安手把手教都教不会。
邱果绣香囊,要逼疯穗安,穗安与她相处时日很长,穗安知晓她于女工一道不精,没想到如此手笨。
“娘子,下这,然后再这样从后面穿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鸟儿跃然布上,邱果睁着两大眼睛,张着嘴,连连惊叹。
怎么就这样,再那样,就成这样了呢?想不通,做不到。
“罢了,我去问问他要不要虎皮当垫子,还不如猎只老虎回来扒皮呢。”
“不要!我就要夫人绣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