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看向那男子离开的方向时，他已然不见踪影。

邱果借着隔板的遮挡，展开纸卷，上头写着“子时老地方”，她将纸扔进炉火中，看着纸条烧成灰。

“刚那人给钱了吗？”

“给了，放心，不会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吃霸王餐的。”曹钰边写边说着。

“不然我定加倍讨回来。”邱果小声嘟囔了一句。

邱果垂下眼，偷偷翻了个白眼，再抬眼时，又变成那个和气开朗的摊主，今天来的人比前些时日少了不少。

虽是猜到来的人会少些，但直面这一切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受，憋闷。

“若是你还在的话，这食店生意会好很多吧，阿欢，我确不太擅长这些。”声音很轻，随风散去，无一人听见。

——

“金...饼？金饼？”邱果总觉得这名字烫嘴，她四处张望着，寻找金饼的踪迹，各种阴暗角落看了个遍。

“少夫人。”金饼无声现身，低着头，单膝跪地。

“......”

“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回少夫人，”金饼微微动了耳朵，看向大门的方向，“主子回来了。”

“谢明烬，我长话短说。”邱果看着谢明烬迈着闲适的步伐，无端的心急，她快步迎上去，拽着人往屋里走。

“今日我收到那人送来的纸条，约我子时相见，现在都亥时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没法走，不然直接露馅了。”

“你赶紧沐浴去。”邱果推着他去净室，谢明烬立在浴桶旁，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犹豫，试探，“你，要不出去一下？”

“我尽量快些...”谢明烬在邱果扭头看他的时候，气势更弱了，小声道，“没事，你喜欢就站那吧。”

邱果听着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声，那颗好奇心不断作祟，疯狂尝试控制她转身，她轻咳一声，压下思绪。

“这张字条挺奇怪的，以前从未有如此确定的时辰，都是一句入夜后，”邱果听着身后传来的水声，耳朵微动。

“他是不是在你身边安插眼线了？”

“他知晓你大致什么时辰回？”

“那岂不是他想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

“？”良久，邱果听不见身后之人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去。

谢明烬只着一件寝衣从屏风后走出，衣衫随着他的行走而晃动，发冠已经拆掉，额角的碎发还沾着水汽，一握乌黑有光泽的发垂在胸前，发尾半湿，将他的寝衣洇湿一块。

淡淡的皂角清香越来越清晰，邱果目光定定地看着在她面前站定的谢明烬，看着那张脸放大，放大，大到他眼眸中的人影都清晰可见。

黑亮的眼眸中的光一点点被眼帘遮住，邱果看着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在她唇上停住，邱果瞳孔骤缩，双手挡住她的唇，后退几步，如临大敌。

谢明烬掀起眼帘，眼眸中盛满光，又成了那个端方温润的谦谦公子，他故作不知，挑眉浅笑，“怎么了？”

“？”邱果看着他又一步步靠近，扔下一句，“我先回房，你最好冷静冷静！”

谢明烬看着她的衣角溜走，笑意更浓。

邱果端着一杯茶，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眼睛死死盯着端坐在侧的人。

“官署人多眼杂，知晓些事也不奇怪。”

“我身边眼线多得很，哪边的都有，说不准他们还碰过面呢。”

“还有，”谢明烬目光灼灼，身体稍稍前倾，靠邱果近些，“你在关心我吗？”

“没，有！”邱果掐着谢明烬的脸，将他的视线转走。

谢明烬扬起嘴角，明媚又热烈地看着邱果，“有就有，人长嘴除了用来吃喝，就是用来说话的，这可是你说的。”

“或者......”谢明烬欠欠地拖长音，“我们也可以用嘴来做些其他什么，比如——”他将三根手指并在一起，又张张合合，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比划。

邱果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溅出些许茶水，本能闭眼躲开，她将嘴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眉毛横起，一把将茶杯拍在桌上。

“嘿，嘿，”邱果揪着谢明烬寝衣的领口，将人扯到面前来，手附在他的脖颈上，拇指摩挲着他分明的喉结，“做些什么？”

邱果飞出茶杯熄灭烛火后，茶杯稳稳落在桌上，她站起身，将谢明烬一步步推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