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瑜非立在门外,任冷风钻入他的衣袖,割着他的脸,就是冻死,他也——罢了,天地都拜过了,也不差这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哇塞,合着他搁外头吹冷风,伤春悲秋,人早早泡过热水澡,吃上佳肴了。
什么酱肘子,酱鸭,红烧肉,清蒸小炒,凉拌炖汤,她一个人吃的完么,他被外头那些人一杯接一杯的灌,连他最好的兄弟都醉成那样了。
顾瑜非气笑了,跨坐到凳子上,桌子上没有多余的碗筷,好啊,吃独食,他看向立在魏舒窈两旁的侍女。
两个侍女垂眸默立,只当没看见。
“?”连侍女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了?顾瑜非一巴掌拍在桌上,连带着桌上的盘子都微微跳了一下。
魏舒窈冷冷地掀眸看着顾瑜非,顾瑜非的嚣张气焰一下灭了不少,默默将手收回,魏舒窈收回视线,继续享用她的晚膳。
嘿,顾瑜非悔恼,他怎么就怂了呢,没发挥好,顾瑜非撇嘴,闭眼,暗捶了一下大腿,召来他的侍从,给他上了碗筷。
顾瑜非忿忿不平地狠狠咬了一口肉,香,果然人饿了,什么都是香的。
——
“嘭咚”一声闷响,谢明烬摔在地上,满脸懵地环视四周,抬着头和拎着茶壶倒茶的邱果四目相对。
邱果愣了一息,随即大笑出声,手中的茶水都颤着往外飞溅。
谢明烬努力扯着身上的被子想遮住脸,可惜,被子被他牢牢压在身下,怎么也拖不动。
眼见着邱果笑着朝他走来,只得张开手,遮住脸,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不过邱果无暇欣赏,满心都是无情的嘲笑。
“别笑了!”谢明烬的挣扎,在邱果看来是那般的无力。
邱果捏着谢明烬的手指尖,稍用力往一旁扯,纹丝不动,邱果又转而去拖他绞在身上的被子。
拖着拖着,停住手,谢明烬透过手指缝偷看,邱果看了一眼天色,无情又残酷的话语从她口中杀出,“谢明烬,你点卯要迟了。”
谢明烬一个激灵爬起来,哀嚎了一声,匆忙地洗漱换衣,夺门而去,完全忽略了自己宿醉竟没有头痛这件事。
邱果对着谢明烬的背影摇了摇头,表示着同情,邱果从衣裳里拿出顾府的府邸图又看起来。
她执笔划掉顾青云的院子,这顾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要去哪找这么个册子,邱果手指绕着头发,盯着图发呆。
看着看着,下巴就搁到桌子上,隔不多时就活过来换换姿势,“少夫人,有客来。”金饼唰唰利落地单膝跪在门外。
邱果猛地坐起身,不管来的人是谁,她终于不用对着这破府邸图了,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快请!”
“少夫人,”金饼赶忙喊道,又站起身追着人而去,压低声,“主子刚遣人来,说东西他来找。”
“好,我知道了。”邱果长吁一口气,有人帮忙办事就是好啊,趁着风头渐过,她终于有空再探一探兵部了。
邱果坐在花厅里头,悠闲地喝吃着茶,刚忘了问来的人是谁,不过没关系,现在小摊的生意暂时维持现状,她只用每日准备好东西便可,左右无事。
“恩人!”邱果一口茶喷了出去,面露惊恐,来的人怎么是这小祖宗,她随意用手背将唇边的茶擦去,就准备溜走。
来不及了,邱果蹬着凳子跃上房梁,可惜,霍知微是跑来的,她正巧看见邱果轻巧跃上房梁的身姿。
邱果蹲在房梁上,和抬头看她的霍知微面面相觑。
“哈,哈,”邱果尬笑两声,“找我何事啊?”
“!”霍知微根本没去想邱果为何在房梁上,满脑子都是她也想学这招,这样她阿娘再打她,她就不怕了。
“阿姐,我也想学。”
“?”
“你想清楚了吗?习武之苦,在身,在心,若你只是一时兴起,还是——”
“想清楚了,我也一直有在学,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霍知微正色,给邱果舞了一段鞭子。
确如霍知微所言,花拳绣腿,力道,技巧都不太行,但可喜的是她有些基础,也加了些她自己的理解,能教。
邱果答应了,无声的从房梁上落下,看着霍知微好学期待的眼睛时,她愣了。
“阿姐,怎么了?”
邱果皱着眉,脑中不断回想自己习武的最初,最开始时她也是带着简单纯粹的念头,埋头苦练,细想来竟已过去数年之久。
于武一途,按阿姐所说,她算是天赋过人,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进一步了,可是她的心太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