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捏疼你了。”
邱昭宁埋头轻揉着邱果的手,几息后,她又开口,“罢了,阿欢妹妹也不是外人。”
她告诉邱果,她的父亲有个妹妹,自幼得全家百般宠爱,成了一个恣意随性之人,冒犯一些的话来说,也是个胆大妄为之人。
在她还小时,竟一人跑去边关,说什么要去从军,做那女将军,丢下一句话便跑了,这一跑便是数年杳无音讯。
便是她祖父逝世,都未曾再见她这小姑一眼,找到她这胆大任性的小姑都快成了全家的执念。
此刻陡然得知那一星半点的模糊消息,也叫邱昭宁激动不已。
可这该如何确认,这个给药方的女子便是苦寻不得的人呢?
“阿欢,你可还记得那女子的模样?”邱昭宁满目希冀,眼睛含着泪。
邱果默了默,她记得,可她不能说,若是记得容貌,那便要交代在何处见过,那邱家定是会寻过去。
这样来,她的身份便可能瞒不住了,而她的身份还不能露于人前,萧家人皆已亡故,得有一个与萧家有血亲关系的身份活着。
才能名正言顺地为萧家平反。
“对不住,”邱果垂眸,她是由心觉得对不住邱昭宁,对不起阿姐,她知晓邱家苦寻的阿姐葬在何处,只要她开口,邱家便能接阿姐回家了,但她却自私地瞒下了。
“我记不清了。”
邱昭宁眼中的泪流了下来,又连忙擦去,哽着声笑着,“无事,阿欢那时年纪小,记不清也是常事,哪有什么对不住。”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邱果拿出帕子拭去邱昭宁脸上的泪,邱昭宁连连摇头。
“阿姐,莫哭了,当心身子。”
“嗯,无事的,我的身体向来康健,孩子也很省心。”
邱昭宁谈起这些,终于平静下来,邱果也安下心来。
“阿姐,你此去何地?”
“我本欲回晋阳老家养胎,但听闻妹妹你要去江南学点心,我便改了主意,正好可与妹妹做个伴。”
“好。”
邱昭宁的马车并入邱果的车队里,三日后,踏入了扬州城。
才入扬州城,扑面而来的是繁华,再是烟火气,再入目的便是独一份的清丽,不同于京城的匆忙,扬州城总给人一种闲适之感。
不论是来来往往的商队,还是挎着菜篮的百姓,都未曾埋头匆忙赶路,总是带着满满的兴致,左顾右盼,眼睛在街边的小食和如画的景致上停留。
一个穿着雪白褂衫的胖胖的男子掀开蒸笼的盖子,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气钻进邱果的鼻子里。
邱果眼睛似掉在那蒸笼里了,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丢下句,“我去尝尝。”都不及叫车马停下,便呲溜一下跃下马车。
“你慢着些。”邱昭宁笑着探出头,叫停车队,也跟着下来走走。
蒸笼中的千层糕香软清甜,烧麦皮薄,包子松软却不是嚼劲,邱果看见什么好吃的都买上。
“谢——”邱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想叫谢明烬也来尝尝,但他人不在,他还在京城那个魔窟,等着揪出大胤朝中最肥的害虫。
邱昭宁感受到邱果情绪瞬时之间的低落,调侃道,“怎么了?这才分开几日啊,就想夫君了?”
“......”邱果面上一阵发烫,她本来没觉着有多么不好意思,被这么直白的点了出来,便有些尴尬了。
“没有,习惯罢了。”邱果语气平稳,目视前方,抓起手里的千层糕,狠狠咬了一大口。
“还得是新婚,你看我跟家里那个老夫老妻的,压根想不起他来。”邱昭宁嘴上这么说着,可她的神色还是露了她的心。
“阿姐,我们去吃面吧。”邱果话题转的生硬。
邱昭宁顺着她的话说好,二人缓步而行,寻了个合眼缘的面摊坐下,邱昭宁点了碗腰花面,邱果则点了碗阳春面。
阳春面,汤清亮但很鲜美,面条十分劲道,一碗面热腾腾的下肚,别提有多美了。
邱果吃完还觉不够,又点了笼汤包,她吹了吹,又小心的将汤包咬破一点,吸着里头的汤汁,鲜香,汤汁一点都不油腻。
她眼眸都亮了,连连称赞,“阿姐,你快尝尝,比揽月楼的还要香。”邱果说着说着,又连皮带馅咬了一大口,烫的连连哈气。
“香。”热乎的美食总是能熨帖人心的褶皱,压在心头上的愁思,忧虑全都退散了。
邱果看似全心投入吃东西上,可余光仍在观察周遭,譬如那两条尾巴,直跟了一路,那两个蠢货还真当他们丝毫未曾察觉。
不过是得了邱果的令,当他们不存在罢了。
二人在这朝食摊上都吃撑了,之前被邱果招呼着先去落脚的人回来了一部分,跟在二人身后。
在邱果的再三劝说下,也挡不住这萦绕不绝的香气,都买了边走边吃。
扬州城来往奇人多,商队也多,邱果带着这么一帮子人招摇过市,也未曾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
跟着的那两条尾巴不住羡慕,但他们不敢分神去买,只得苦哈哈地饿着肚子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