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呢？”克拉克又想起这件事，心里有点委屈。“我知道韦恩先生只是出于礼貌邀请我，但他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不会介意我答应下来的。”

就算韦恩先生介意，他也不在乎。克拉克在心里近乎无赖地想。

他在乎的只有蕾娜的理由。

“因为我不喜欢他对超人别有用心。”蕾娜非常技巧地回答了实话。

克拉克的脸忽然红了。他以为蕾娜指的是韦恩先生觊觎超人的美色，其实蕾娜指的是蝙蝠侠想深挖超人的秘密。

蕾娜不在乎蝙蝠侠知道超人的人类身份，因为蝙蝠侠不会因此去伤害克拉克。蝙蝠侠会为一切可能的危机做出预案，但在事情发生前铲除威胁，那不是他的风格。

她只是不想在成年前的剩下几个月里让局面越来越复杂。而布鲁斯与她和克拉克产生过多的交集，这绝对会让她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你总是说这种话。”克拉克轻声嘀咕，有点抱怨，又有点窃喜。

蕾娜这样说，听上去就像是她对超人有一种下意识的占有欲。那也就是说，她对克拉克有独占欲和保护欲。

这个念头让克拉克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原本紧绷的心绪忽然舒展开来。他高兴地想，既然蕾娜很排斥韦恩先生那种花花公子的行为，那就算韦恩先生真的对她有不良心思，蕾娜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蕾娜完全搞不懂克拉克神情的忽然转变，只觉得刚才还愁眉不展的克拉克忽然像条快乐小狗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比起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她还是更喜欢看到他这种单纯开心的样子。

“谢谢你听了我的话，没有固执地一定要跟去。”蕾娜又补上一句夸奖。

“当然，我们不是一贯如此吗？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不在外人面前争执。”克拉克有点骄傲地挺直了肩膀，还特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

蕾娜又忍不住笑起来。克拉克那种一本正经地划清界限的做法，在她看来简直有点幼稚，像个在说“我们才是朋友，你不要和他玩”的小朋友。

“对了，”克拉克忽然想起什么，脸上仍带着雀跃的表情，“我在学校公告栏看到一个慈善活动在招人。你还记得那家叫做希望之家的福利院吗？他们下周六会举行年度活动，在找大学生做志愿者。”

“希望之家……”蕾娜低声重复，记忆被瞬间唤起。她当然记得，每年福利院都会组织一次募捐活动，在院子里布置游戏摊位和小小的舞台，孩子们笑闹着跑来跑去，以天真的笑容吸引善款。由于人手不足，福利院总是设法找一些有爱心又精力旺盛的大学生做志愿者。

出于谨慎，除了暗暗促成父母的捐款之外，蕾娜不敢对福利院表露出任何多余的关注。即使是在搬到大都会之后，她都不敢冒险悄悄去一次。

而这一次，是克拉克提议的，不是她。

蕾娜很想去，却又忽然涌起近乡情怯的情绪。她抿了抿唇，还是笑着点头：“好啊，下周六我有时间。”

“那我明天替我们报名。”克拉克说。

当晚，蕾娜做了一个梦。她与年幼的自己相遇了，四目相对时，两人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消失了。

奇怪的是，蕾娜的梦并不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而是以第三人的视角。她作为旁观者看到自己的消失，看到克拉克的惊慌失措，而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消消乐游戏的规则不是要集齐三个相同的图案，才能让那个图案消失吗？

醒来之后，蕾娜开始思考这个梦的底层逻辑。

科幻小说里经常讨论穿越时空的种种悖论，但那些都只停留在理论层面，因为目前现实中还没有穿越时空的技术。

在这些理论中，有一个说法是，人不能与过去的自己见面，否则会引发时间线的矛盾与混乱。

可蕾娜怀疑自己算不算是“未来的自己”。她的身体、年龄、成长轨迹都和原本的蕾娜完全不同，唯一的联系只是记忆。

蕾娜把这个梦归结于自己过于紧绷的神经，但心底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早饭时，蕾娜几乎想和克拉克说自己下周六不想去了，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