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猜测对方可能是像氪星之神拉奥那种强大的存在。她没有再追问,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很欣赏你。”洛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像是透过她去看一段过去。“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呃……谢谢?”蕾娜有点尴尬,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夸自己,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一句。
洛基又笑了:“你不好奇我是什么神吗?”
“我当然好奇。但我对宗教知识了解有限,从没听过您的名字。”蕾娜坦白地说。“就算您告诉我,我大概也一无所知。”
“我曾经是谎言与诡计之神。”洛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落下去,“但现在的我……是故事之神。”
后一个名号也就算了,前一个名号是谎言与诡计之神,对方又说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岂不是说她是一个小骗子……哦不,高明的骗子?
这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
蕾娜有点恼火,但忍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闻这些名号。我只是一个凡人,您想和我聊什么呢?”
“我很好奇你在这个时间点上的想法。”洛基把套圈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得像是落下一枚国际象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蕾娜,带着不容回避的强硬。“你觉得未来的事情是注定发生的吗?一个提前知晓未来的人,能改变同一条时间线上的未来吗?”
“我希望一切都存在不确定性,而我们能通过选择改变未来。”蕾娜怀疑对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来历,勉强地笑了笑。“您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天真吗?”
洛基却没有嘲笑她的想法:“的确天真。但如果所有人都相信决定论,那世界才是真的要完了。我很高兴你站在自由意志这一边。”
他顿了顿,又问:“如果未来可以被改变,那用未来的事情作为参考,还有意义吗?”
蕾娜想了想,说:“我觉得,可预测性和自由意志并不矛盾。如果一个人在分叉口总会选择左边那一条路,虽然这是他自主的决定,却也是可预测的。也就是说,预测本身并不剥夺自由意志,它只是基于过往与倾向的推断。选择依然是自由的,但自由未必等于随机。”
洛基点点头,紧接着追问:“你确定你对未来的了解是正确的、全面的吗?”
蕾娜摇摇头:“正确,或许吧,但绝对不可能是全面的。”
她犹豫着举了一个例子,尽量模糊掉细节:“比如,到底是哪个邪恶反派引发了悲剧,我知道某些人一定知道答案,但我……从未想过要去问。”
“因为你觉得那不重要。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原因没有意义。”洛基替她说完。“但如果我告诉你,只要除掉那个诱因,就可以避免悲剧呢?”
蕾娜却没有被这个假设引诱:“那个反派也许是诱因之一,但没有它,还可能有其它的诱因取而代之。如果当事人的意志本身不够坚定,那除掉一个诱因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触发悲剧的时间和地点而已。”
洛基挑眉:“你的话听起来,反倒是决定论的一种形式。命运无可撼动,哪怕推倒一枚骨牌,总有另一枚骨牌替补上去。你真心这样认为吗?”
“我……”蕾娜有点逻辑混乱了。
洛基却没有停下来,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很谨慎,这很好。不过没必要和我打哑谜,我知道是谁导致了超人的崩溃——哥谭的小丑。”
“哥谭的小丑?”蕾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可他不是只和蝙蝠侠死磕吗?”
“小丑嫉妒蝙蝠侠和超人之间的友谊,他想向蝙蝠侠证明,超人的道德水平也不过如此,只是在一切顺利时保持高尚,但他的道德、他的自制都脆弱得很。只需要一场变故,超人便会跌落尘埃——就像小丑自己一样。”
“就……只因为这个原因?” 蕾娜的呼吸急促起来,愤怒与难以置信几乎要将她撕裂。她全身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失去了一切,许多人失去了一切,超人也失去了一切……都只是源于小丑的嫉妒和扭曲执念吗?
她正想问洛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却已经消失不见。
舞台的声音又一次清晰起来,优美的乐曲似乎从未停止过。她听见饰演精灵帕克的孩子念出台词:“Lord, what fools these mortals be!(主啊,这些凡人多么愚蠢啊!)”
蕾娜几乎要以为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但当她低下头时,她看见自己掌心上那颗巨大的橙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