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听了蕾娜的话，并没有马上放心，而是担心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真心，是不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他支支吾吾地问：“你真的这么想吗？”

蕾娜点点头。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前世的生活留下许多遗憾，她依然并将永远怀念姐姐，但在这个世界，她和新家人的相处时间已经几乎和与姐姐相依为命的岁月一样长了。

她不想永远徘徊在过去的幻影里，而错过眼前的真实。

蕾娜看到克拉克充满纠结的表情，意识到他并未相信，认真地强调道：“虽然我现在能对你说谎了，但如非必要，我不会骗你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宣告令克拉克绝倒，但蕾娜这种理直气壮、有恃无恐的言论又令他觉得可爱。他纵容地说：“好吧，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只希望你每一天都过得高兴。”

“我以前学习的也是化学，不过没有现在这样的科研条件。”顺着这个话题，蕾娜说起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美好之处。

“还有呢？”克拉克赶紧追问，几乎已经是在明示——快点把我也列进去。

“还有妈妈和爸爸。我以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克拉克心疼地看着蕾娜：“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其实也算不上辛苦。我还有一个姐姐，我们一起长大，她一直照顾我。”蕾娜看着克拉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平静地对着他说出这些话。

克拉克又问：“那我们认识吗？”

“所有人都认识你，大都会的超级英雄。不过以前我并不知道你的人类身份。”蕾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这种只说一半的说话方式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对于可能存在的同位体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暴露秘密身份，克拉克毫不在意。他心里想的是：太好了，我是蕾娜心里独一无二的那个。我在蕾娜眼里不只是超人，更是克拉克。

“你在傻笑什么？”蕾娜立刻捕捉到了克拉克的表情变化。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恐怕会被蕾娜称为幼稚，但还是告诉了她。蕾娜果然露出了一个“你好幼稚”的眼神。

“我忽然想到……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特别幼稚？”克拉克像是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的沉睡小狗，一下子警觉起来。

“不是一直。”蕾娜没有完全否认。“不过我的心智似乎也随着身体变小了很多，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也没比你成熟。”

克拉克安心了，他下意识地说：“你确实时不时会做一些比我更幼稚的行为。”

“你思考得太大声了。”蕾娜威胁地瞪他。

“呀，我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克拉克无辜地检讨。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蕾娜趾高气扬地夺走了克拉克拿在手里的幸运饼干。“这个归我了。”

克拉克不做声，但他的表情表示他很不服气。蕾娜飞快地拆开自己的战利品，大声读出来：“别犹豫，直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克拉克第一次觉得幸运饼干里的话这么有哲理。今晚他正是遵循了类似的建议，才会和蕾娜和好如初。

“另一个呢？快打开看看。”克拉克催促道。

蕾娜不知道克拉克为什么忽然对幸运饼干里面的纸条这么感兴趣，以前他可没表现出对预言的爱好。她打开另一个饼干，漫不经心地读出来：“有一个人在悄悄地仰慕你。”

她随手把纸条丢在桌上，觉得这两句话都是最常见的大路货，没什么特别的。她提议道：“我们上周租的录像带《侏罗纪公园2》还没看呢。今晚一起看吧？”

“好啊。”克拉克立刻答应。“我去烤一大盆爆米花。”

“多放黄油。”蕾娜叮嘱。

“我知道，放心吧。”作为熟练工，克拉克对家人的口味了如指掌，知道蕾娜喜欢双倍黄油的爆米花。他轻轻地推着蕾娜，把她从餐桌边带开：“你去把电视打开，我很快就准备好。”

蕾娜走到电视前，翻找出录像带，把它放进录像机里。克拉克趁此机会，快速地将两张幸运饼干里的纸条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心虚地看看蕾娜的背影，这才若无其事地烤爆米花去了。

周六一大早，蕾娜被座机铃声惊醒了。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接起电话：“你好。”

“你果然在家。”莱克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精神抖擞得像是已经忙活了几个小时，与蕾娜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早上我给实验室打过电话，没有人接听。”

蕾娜抬眼去看时间——只是上午九点，而且今天是周六：“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工作狂啊？”

莱克斯反问：“我看了你最近几天的刷卡记录，你早上六点就去了。”

蕾娜无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你打电话来，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最近我能去吃晚饭吗？”莱克斯的问题带着点委婉，但不多。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们和好了没有吧？”蕾娜指出莱克斯的真实目的。

“对。”既然被戳穿了，莱克斯也懒得兜圈子。“你们两个聊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