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正式员工之后,克拉克的加班时间骤然增加。
和大多数单位一样,《星球日报》不会给实习生布置过多的工作,但对正式员工,则是任务派下去,不管需要加班到几点,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提交稿件。报纸的铁律很简单——不能开天窗。
因此,时不时地,蕾娜会在下班后看到一个进入加班模式的克拉克。他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好,领带也被松开,甚至是干脆摘下放在一旁。但他仍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衫,衬衫袖子挽到肘部,嘴里咬着笔,耳朵上偶尔还夹着一根,神情苦恼地像是在和稿件较劲。
咖啡对于克拉克毫无提神效果,但他已经在报社养成了习惯,加班时总在手边放一杯咖啡,时不时抿一口,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打起精神来,超级大脑快点运转!
如果当天的任务紧急,在蕾娜回家之后,克拉克只会摸鱼十分钟,问她想吃什么,然后去厨房里快速准备。在这期间,两人会互相讲述白天发生的事情,实验室、报社、斯莫维尔和大都会的种种小事都变成了厨房里的呢喃碎语。
如果工作不忙,克拉克就会收起电脑,开启属于他们的夜晚时光。两人一起吃饭、聊天、看书,或者是去北极堡垒做研究。
偶尔,两人会坐在公寓阳台上,望着大都会的美丽夜景。在万家灯火中,身后的那一盏是独属于他们的。
“我下周要去哥谭采访布鲁斯。”有一天,克拉克回家后烦恼地抱怨。“他让报社派资历最浅的记者去采访他,于是就落到我头上了。”
“他大概是想为你们在现实中的结交做一些铺垫。”蕾娜猜测道。“毕竟他早就停止‘追求’我了,很难自然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但这次是财经版块,而他对记者总是故意装得什么都不懂,东拉西扯地变换话题。之后要怎么写稿呢?”克拉克一想到采访对象是戏精模式的布鲁斯,顿时觉得头大。
事实上,报社的其他记者都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并同情地鼓励克拉克一番。大家都认为,布鲁斯·韦恩是娱乐版块的救星,却是财经版块的灾难。
“我挺喜欢看他演戏的,”作为旁观者,蕾娜觉得哥谭王子布鲁斯这个形象很有趣。“只是后果有时不太可控,不但令他自食其果,还连累别人。”
蕾娜说着,已经忍不住笑起来。克拉克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三人坦白身份的那一次。
在坦白了彼此的秘密身份之后,克拉克为自己和布鲁斯说过的傻话而尴尬,尤其是那些关于布鲁斯·韦恩的离谱猜测。布鲁斯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在回忆起自己对着蕾娜的入戏演出时,他觉得自己的表演可能有点过火了。
相比之下,蕾娜的“黑历史”最少,但尴尬这种东西是会顺着空气传播的。当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假装若无其事地研究茶杯花纹,另一个死盯着地毯纹路并且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时,她也很难用旁观者的心态轻松地看笑话了。
打破这一沉默局面的是迪克。放学回来的少年踏进客厅,三个人立刻下意识地演出热烈对话的场景。
在看到蕾娜和克拉克坐在韦恩庄园的客厅里时,迪克脸上的惊讶简直掩饰不住。他没有察觉空气中涌动的尴尬气氛,忍不住用一种十分诡异的、有点敬佩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去看布鲁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碍于有客人在场,迪克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貌地和两位客人打了招呼,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厨房。
对着信任的管家侠,迪克开始大声地告状:“阿福,难道布鲁斯真的同时追求到了他们?这么做也太疯狂了!你不管管他吗?”
几年过去,在旁观了布鲁斯的生活之后,迪克毫不怀疑,在布鲁斯的认知里,“一夫一妻制”可能意味着他可以同时拥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
“迪克少爷,你想多了。”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秒,然后用惯有的从容语气解释:“他们只是好朋友。”
“哦。”迪克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
客厅的气氛更加诡异了。迪克自认为自己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三个人耳力极佳,都听见了他的话。
蕾娜和克拉克一起用“看看你对小孩子的纯洁心灵做了什么”的谴责眼神去看布鲁斯,布鲁斯放弃挣扎,绝望地捂住脸。
在克拉克和布鲁斯通过采访而“一见如故”之后,肯特农场偶尔会在周末迎来直升飞机或跑车,以及从中走下来的布鲁斯。
肯特夫妇不知道布鲁斯的另一重身份,只把他当成孩子们的好朋友来热情招待。尽管布鲁斯已经二十多岁,还做了父亲,但在玛莎和乔纳森眼里,他仍然是一个大孩子。
布鲁斯在肯特农场时十分放松,不仅卸下了蝙蝠侠的面具,甚至也停止了韦恩少爷的表演,只是快乐地做一个农场客人。
有一次,克拉克和乔纳森在仓库里收拾旧物,临时来拜访的布鲁斯兴致勃勃地帮忙。在箱子里看到克拉克的旧棒球手套时,布鲁斯饶有兴趣地问克拉克:“你以前喜欢打棒球?”
“只是偶尔在家里和爸玩。”克拉克拂去手套上面的灰尘,随口问道,“你呢,喜欢打棒球吗?”
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就注意到布鲁斯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和遗憾,立刻为自己的失言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