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韦恩庄园总是很安静。

活力满满的迪克还没有从学校回家，布鲁斯坐在餐桌旁翻看报纸，阿尔弗雷德在花园里修剪灌木。

当超人旋风般出现在韦恩庄园时，带起的风浪让地上的碎叶和尘土飞上半空。他冲进大宅，正在喝咖啡的布鲁斯和闻声进屋的阿尔弗雷德都被他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布鲁斯瞬间进入了蝙蝠侠模式。

“我……我杀了蕾娜。”克拉克痛苦地说。

布鲁斯僵住了，然后问：“那她的身体在哪里？”

克拉克将披风摊开：“她的身体消失了，只留下这些衣物。”

布鲁斯不确定是否应该相信克拉克的话。他知道蕾娜的身体是氪星科技的产物，但完全消失依然听起来过于不可思议。他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说：“我带超人去检查身体。”

蝙蝠洞里，在尝试了能想到的所有检查，并听完克拉克语无伦次的讲述之后，布鲁斯不得不承认：“所以，这一切不是你想象出来的。”

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克拉克说：“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救她，对吧？”

布鲁斯很清楚蕾娜让克拉克来找自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觉得他拥有修复氪星机器人的科技水平，而是因为他答应过蕾娜，如果发生这种事，他会在克拉克最脆弱的时候拉住他，确保克拉克不会因为冲动而做出任何会后悔的事。

尽管早已做过三套不同的预案，但他一直希望那些永远都用不上。

“我会帮你，但这需要时间。我们得想想对别人怎么说，尤其是肯特夫妇。”布鲁斯说。

“天啊。”克拉克用手捂住脸，“妈妈和爸爸一定会恨得想杀了我。”

“克拉克，这不是你的错。你被控制了，只是被当作工具，这一切都不怪你。肯特夫妇会理解的。”布鲁斯明白几句安慰不可能立刻抹去克拉克的自责，他不得不做那个冷静的人，把话题拉回去：“先说蕾娜失踪了，这样能给我们一些时间，怎么样？”

克拉克点头：“就这样说吧。等到蕾娜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继续她的生活了。”

布鲁斯只是想将失踪这个说法作为权宜之计，并不赞同永远这么说，因为这对肯特夫妇太不公平了。

得知亲人的死亡固然残酷，但那种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钝化。只有确知蕾娜的死亡，肯特夫妇才能开始哀悼，进而有重建生活的可能。

失踪的说法看似留存了希望，但痛苦只会越来越深，因为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意识到对方不会回来却又不能也不愿确认时，肯特夫妇会不断地想象蕾娜可能遇到的苦难，在希望和绝望中反复挣扎。

布鲁斯能理解克拉克不愿意就此放弃。如果他的父母能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复活，他也会执着地争取。

但问题在于，他看不到任何蕾娜复活的希望。的确，蕾娜死过一次并在这个世界重生了，但那只是一场他们根本不了解原理的奇迹。而奇迹，意味着未必会再发生一次。

何况，谁能保证她复活在这个世界、这个时间呢？

布鲁斯并没有在此刻与克拉克争辩。克拉克还抱着救回蕾娜的幻想，不可能在还没有尝试的时候就放弃。他只是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你呢？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请一个长假，我需要在北极堡垒里研究相关技术。我还想找出设计这件事的人。”

“你要请假多久？你的人类身份需要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这也是蕾娜希望的。她不会乐意看到你抛下一切。”布鲁斯说。

“我会继续过好生活的，在把蕾娜救回来之后。”克拉克坚定地说。

布鲁斯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在报社请一个长假。现在，你再好好回忆一遍在火场的事情，我和你一起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里，佩里主编正在咆哮：“肯特去哪儿了？还是联系不上他吗？今天的稿子怎么还没交？”

“他没接电话。”吉米小声地汇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佩里准备再次咆哮时，吉米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主编，克拉克让人送来了稿子。”

“他人呢？怎么不自己回来？”佩里皱起眉头。

“不知道，前台没问。”吉米一脸无辜地回答，蹑手蹑脚地将几张纸放在佩里桌上。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响起，佩里接起来，对面竟然是那个从不过问报社运营的老板。他瞥了一眼时钟，暗自希望韦恩先生不会占用自己太长时间：“您好，韦恩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佩里，我得帮克拉克请个假。我今天在大都会开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撞到了他。他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深度昏迷，医生说需要修养几个月。”

“什么？可我刚收到……”佩里震惊地看着手里那份稿件，“车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