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余溪没敢对说纪迟深的眼,在看到那么多Omega被关押在艺拉的牢房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差点害死自己人,还拖累了纪迟深他们的计划。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哪?”纪迟深明明记得泊曼里殿堂需要特殊邀请函,而且还要有Omega搭档才能进。
余溪闻言,脸上突发一阵羞怒神情,“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情报。”
“匿名情报?艺拉的拍卖会?”纪迟深皱眉。
“是。”余溪努力回忆着,“我本来就在之前的仓库里蹲点,结果有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到我的通讯器里。里面详细记录着艺拉当晚会在泊曼里殿堂进行非法拍卖,还附上了一条安保漏洞潜入路线图……情报措辞很有煽动性,而且时间很紧,我就没来得及跟上面汇报。”
结果显而言之,余溪把自己送进去了。
他顿了下,脸上满是羞愧:“我当时立功心切,脑子一热,就联系了几个兄弟直接冲进去了。没仔细核实,也没想到那就是个陷阱。”
纪迟深又问:“情报内容是否还有备份。”
余溪拿出身上的通讯器摇摇头,“是一次性加密通道发来的。我试着回溯,源头已经消失了。内容我当时就看了一眼,就记得时间地点,路线图也是大概了解了下,原件我行动前,怕留下证据牵动其他人,就删了……”他说到最后,声音小得跟蚂蚁似的,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段极其不专业。
其实纪迟深已经猜到了是谁发的了,跟他刚才在车上收到的消息是一个人,Veil。很明显,他拿余溪当枪使,只是压根没想到余溪那么快就倒下了,最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选择露身。当然,这不过是纪迟深自己的猜测,真正的目的,只有Veil知道。
“我知道了。”纪迟深简单回应了他,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确认,于是起身,将凳子移回刚才的位置。
“纪上校。”余溪忐忑开口,“这次的责任都是因为我,我会如实向上级详细报告,承担后果……”
“你的问题,上级军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纪迟深打断他的话,“现在最好是处理好当前事宜。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好好养伤,稍后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他没有告诉他其实这一切都是Veil从中作梗,毕竟,没有实际证据指向他。
纪迟深离开。
他来到了芯片提取手术室病房外。
“芯片提取出来了吗?”他刚走到医疗手术室的玻璃门前,看着大虎躺在手术台上,鼻子嘴巴都被插满了管子,腺体处还有刀子正在提取着里面的东西,并且流出一片红血。
“组长说这里的医疗设备实在太落后,可能有难度,还要再等会。”黎致一直在手术室门口观察进度。
隔了好一会,组长才从里面出来,白色手套还握着一枚极其微小的芯片,递到纪迟深面前。
“喏,你们要的应该是这个吧。”那枚芯片是一枚墨绿极其小且表面有许多金属的芯片,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有红点正在闪烁着。
“这是……”他接过,翻转了芯片表面,终于看出来什么:“追踪芯片。”他的语气很肯定。
“不好,我们暴露了,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当他们把人都救到这里的时候,就该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把人救出来,这一切不过是人家放长线钓大鱼,引出幕后。
“该死。”
黎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上校,那我们要转移位置吗?”
“没用了,位置早就暴露,现在转没什么意义。”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Omega待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爆炸,发出刺目的红光,冒着黑烟。
“启动紧急隔离。”他的声音如刀刃般锐利,一瞬间整个医疗房,乱成一锅粥,Omega从门口逃窜出来,散落在各个角落。
所有医护人员和军人都在做紧急疏散,一个刚刚检查完腺体的Omega吓得跪倒在地,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后颈,他的腺体像有活物似的,拼命蠕动,“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他朝着医务人员的方向跑,直到腺体动的频率越频繁,越炽烈发烫,一身巨响又起。
“后退。”纪迟深一把拽住想要上前查看的黎致。
下一秒,更多声音响起,所有的Omega在一瞬间原地爆炸,带着烟火倒地自燃。
就像是熟透的果实爆开那种闷响,他们的后颈不约而同飘出血雾,碎骨和软组织呈放射状般喷溅在玻璃墙上,几个离得很近的医护人员被溅满了整个面容。
“是连锁反应,所有医务人员全部撤退。”纪迟深暗下墙上的按钮,合金隔离门打开,他转头对黎致说:“把正常人员全部安排到其他地方。”
那些Omega身上的芯片无疑就是炸弹,威力只限于本身,只要不靠近是不会波及到别人,但是他们全部都会因为连锁反应一个接着一个被引爆,最后全员阵亡。
想救也无能为力。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如同地狱敲响,他们从楼上看着楼下那层玻璃隔离屋,有个年轻男孩甚至还没有清醒,就在病床上一整个炸开,粉色的血浆混杂着稀碎腺体碎片,白色病房一时之间被红色的血花涂满。
纪迟深没有放松警惕,所有救出来的Omega在一瞬间全部化成血水,病房的生命检测仪器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显示活人指数为0。
短短一个小时,病房内三十个人无一幸免。
听到组长说他们已经全部死了的时候,纪迟深才打开隔离室的大门,看到那个角落熟悉的少女此刻也炸得不成模样,眼睛甚至没来得及闭上,如果没有把他们救出来,会不会他们到现在都不会死,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内心浮现。
他的鞋底踩在混着脑浆的血泊了,浓稠的血腥味在一瞬间涌上心间。
“上校,三十一个人三十人死亡,剩下大虎。”黎致知道,这种事情不用报备也能清楚,即使现在不知道纪迟深到底这么想,但出于程序他还是重复。
“把这里打扫干净。”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此刻他的内心巴不得冲到宴会将那些人全部撕碎,为什么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当成玩笑一样。
医疗组长跑了过来,他的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报告,大虎的生命体征也……”
现在好了,救多少回来死了多少人,这次任务白搭,他们也没有料想到,敌人可以怎么狠。
“需要向军部汇报吗?”黎致小声问。
纪迟深的目光扫过满墙血肉,他摘下染着碰个尸体留下的血渍手套:“先处理好所有遗体。”
因为腺体的爆发,无数信息素在一瞬间爆发,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短短几分钟纪迟深就感觉到了,那些信息素正在引诱他的易感期,他的神志被蒙上了一层薄雾,面前的世界也模糊几分。
黎致察觉到了,那熟悉的信息素。“上校,你的信息素又不稳定了。”
“嗯,准备几支强效抑制剂给我。”他说着跑到单独的隔离室,在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停止压抑自身,将整个房间爆发凝结成冰室。
黎致穿着防冻服从外面拿了几支抑制剂朝他的腺体打去,但并没有什么好转,只怕是更严重了。“上校,要不要安排夏希尔过来。”
“不用,一会……一会就好了。”他拼命咬着牙,控制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但还是因为易感期晕了过去。
整个医院只有Alpha和Bate。连个Omega都找不出来,连救下来的那些Omega都全部阵亡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夏希尔以外的其他人。
对了,还有一个。
任务结束后一直在补觉的谢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