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Omega,谢凡瑜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关于匹配度得事,没有哪一个Omega是不在意的,他索性也不准备绕弯子,直接说道:“还好,主要是心里不踏实。上校的状况稳定就行了。”
看着夏希尔的侧影,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解释,“夏先生,昨天情况紧急,我只是履行了军队里最有效率的方法,希望你不要误会。”
夏希尔停下张望日光的神情,平静地转过身来,“谢上尉多虑了。我感谢你帮先生还来不及,你是专业的军人,这点我明白的。”他的话语得体,完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谢凡瑜看着夏希尔,忽然觉得这个人畜无害的花瓶,内心远比表面坚韧不少,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92%的匹配度,听起来很吓人是不是。但其实也只是个数字,纪上校的意志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认准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一点匹配度就动摇。”
这话说得直白。夏希尔也没想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将这在意的要死的事,挑上明面来说。
“夏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绕绕弯弯。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我们都是Omega,我懂你在想什么。我敬重上校,也认可你是他的伴侣。我们之间,除了战友关系,不会再有其他。这一点,请你放心。”谢凡瑜继续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夏希尔点点头,他不会再多说什么,不然,他就真的坐实,他在意的证据了。
见夏希尔依旧沉闷的模样,谢凡瑜自顾自地讲起一个新话题,关于自己的事,“夏先生,你这副模样跟我家那位还挺像。但他没有你那么大方。”
听到谢凡瑜有自己的Alpha,夏希尔顿时舒了口气,来了点兴趣,“哦?怎么说。”
“每次我要是因为工作跟哪个Alpha多说两句话,他都能醋个两三天不跟我说话,连饭也不好好吃。”谢凡瑜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哪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个永久的专属印记,“非得要我哄哄他,发誓心里才只能有他一个人才行。”
夏希尔微微侧目,看向谢凡瑜,原来那么一个姣好容颜,看似放荡不羁的Omega居然有耐心哄自己的Alpha的一面。
“是吗?”夏希尔的口气带着好奇,“看来谢上尉的Alpha很在乎你。”
“何止是在乎,简直是占有欲强得离谱。”谢凡瑜耷拉着肩,整个人躺进沙发里,看似抱怨,实际上炫耀的成分更多,“就是个醋包子,陈年老醋的那种,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了不少,“有时候他明明在意地要命,但又憋着不说,生闷气的样子,我觉得挺可爱的。”
夏希尔没忍住哈哈一笑,很短,“以后有机会带你的Alpha出来一起聚聚,听你说得挺有意思的。”
只听见谢凡瑜苦笑一声,“算了,没机会了。他死了。”他的语气平淡,跟刚才截然不同,就好像那个Alpha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夏希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止住嘴里要说出的话,安慰起他来,“抱歉,谢上尉,我不该说那么多。”
“没事!”谢凡瑜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死了而已,又不是不爱我了。在前线打仗的时候,要不是他替我挨了几刀,我可能当场就死了。”
夏希尔看着谢凡瑜对方眼里的痛楚一闪而过,远比泪水让人觉得难过。看似洒脱的谢凡瑜居然有这样一段过去。
可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反倒开导起夏希尔来,“所以,夏先生,将心比心,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我信任我的Alpha,就像纪上校信任你一样,有些界限,我们心里清楚,就不会过不去。”
这番话,既酸然又苦楚。谢凡瑜没有高高在上地说教,而是用分享自身经历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立场,既化解了尴尬,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夏希尔的笑容终于不再虚假,他完美的笑脸终于真实了几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谢上尉,你真的……很幸运。”
“幸运啥呀?是他运气好碰上我才对!”谢凡瑜挑着眉,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也得去打个卡,看看有没有新任务。回头见,夏先生。”
他挥着手,利落地离开房间。
房间重归于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夏希尔重新思考着这段感情。
信任是相互的……是啊,他和纪迟深之间,缺乏的不过是这些简单的东西。可,他欺骗了他,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的一切。
纪迟深知道了会怎么样。
从一开始,这段婚姻不过夏希尔一人掌控全局,他总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的秘密和不安,试图维持着一个完美伴侣的形象。
可纪迟深真正的,想要的,到底是是什么,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算了。
也没必要知道,他只想把握好当下。至于以后,慢慢来吧,随机应变吧,当任务一样也行。
他感谢谢凡瑜的坦率,也心疼对方失去挚爱的过往,更从中窥见和纪迟深这份关系中的症结。
他思绪还在纷乱中,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夏希尔收起思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门被推开,迎面而来的是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衬衣的纪迟深。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只是眉眼间还是那般疲惫。
“怎么坐在这里?黎致没有给你安排好些的休息室吗?”纪迟深问。
“这里已经很好了,”夏希尔站了起来,走向纪迟深,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好些了吗?”
纪迟深任由他的动作,答道:“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动用信息素。”他言简意赅,“你呢?昨晚休息好了吗?”
“我没事,看到你稳定下来就放心了。”夏希尔摇摇头,紫罗兰色的眼里充满了关切,“先生,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一会我要先去处理点事。”
“先生要去处理事情吗。”他看着纪迟深起身,脚尖朝向门口。
“对,昨天的事情还没有处理。”
“我可以去吗?”
“你不怕的话,随意。”他指的是那些尸体。
“我不怕。”夏希尔的语气爽朗直快。
他跟在纪迟深的身后,Alpha身上飘着淡淡的花香气息,比昨天淡了很多,但作为他的Omega还是很敏锐的。
“先生。”
“嗯。”纪迟深脚步渐缓,直到夏希尔走上前两人并行。
“你的信息素真好闻。”夏希尔说话总是很直白。“但我闻过很多花,总是找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的花香。”
见他对花真的很感兴趣,纪迟深也没有道理隐瞒,“是蓝玫瑰。”
夏希尔眼睛一亮,难怪,跟玫瑰很像,但又不是,原来是这个品种,但蓝玫瑰似乎不是一个独立品种,他只知道两种方法可以获取到:一是转基因,二是白玫瑰染色。
“为什么是蓝玫瑰?”这种品种很罕见。
“不知道,天生的。”纪迟深说着。
“那先生知道蓝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纪迟深思索,“不知道。”
“是奇迹!”他的声音带着雀跃,跟一个分享秘密的孩子一样。他轻微侧着头,目光灼灼盯着他,眼底泛着紫光,此刻亮的惊人。
纪迟深偏过脸看着他:“奇迹?”
“对,”他点了点头,“蓝玫瑰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他象征着不可能实现的奇迹,或者……”他故意将声音拉长,最后放轻声音,“命中注定的相遇。”
走廊的光斜切着纪迟深高挺的鼻梁,他的睫毛轻垂出一片青影,Alpha再次沉默,正当夏希尔以为他又要用同样的方式结束话题时,却听见他罕见的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