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最终宣判日终于到来。
纪迟深作为此案的关键人物和证据提交者,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了证人席位上。他面色俨然,不折不扣。整个宣判过程,他清晰描述着所知的一切,包括闯入实验室、救出下希尔等经过。
最终纪临岳因为多项重罪被判除终身监禁,剥夺了一切军衔和荣誉。夏永哲和其他主要涉事人员分别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判决。此案的高层的彻底清洗。
法庭当庭肯定了纪迟深在揭露真相的过程的决定性作用,但同时,他也因此被统审进行降职,因为老军官也算军官,军官之间禁止互相杀戮,他触犯法律也要因此付出代价。对于这些,纪迟深面无表情接受,现在的他不在乎任何奖罚,他只求一个结果,一个慰问亡灵,让夏希尔能得以安心的结果。
审判结束,象征性得法槌敲下。纪迟深原本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医院。却被传话,纪临岳要求见他最后一面。
冰冷的探视室内,两父子面对面坐着。短短时日,纪临岳仿佛老了二十多岁,鬓角彻底斑白,挺直了一辈子的背最终还是佝偻下去,长时间的沉默,迫使纪临岳先主动开口,“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纪迟深没打断。
“你弟弟不是夭折,他小时候被人贩子当成普通Omega拐走了。听南他求我动用一切权力去找,”纪临岳像是不愿意面对,眼里闪过一阵懊悔,“我当时军务繁忙,又觉得人海茫茫,希望渺小,只是吩咐了人留意寻找,只是按流程施压,以为很快就会有结果,没想到听南等不下去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纪迟深说。
“有些事情,你总得知道。”纪临岳放下往常那般上位者的审视。
见纪迟深没再说,他接着就继续讲了下去,“听南等不下去了。他不知哪来的渠道,混入内部接触到了零号核心计划,被他们蛊惑,他本身就是顶尖的信息素病理专家,他们说要听南参与研究,贡献他的专业知识,很快就能提供庞大的数据库,找到匹配基因,从而找到我们的儿子,他信了。”
“他以为在在救人,在找自己的孩子。成为了厄里斯的主刀人之一,越陷越深,直到我们在一次清剿中,意外得知你弟弟在被掳走之后,就因为强烈的排斥反应,没了。”
纪临岳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之后,告诉了听南,他崩溃了。后面他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希望,他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却连儿子的尸骨没都没找回来。”
“他哭着求我结束这一切,结束由他一手处于的制造的噩梦。他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纪家。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恳求我必须摧毁厄里斯,为他赎罪,为那些孩子祈祷。”
他抬起头来,看向纪迟深,“所以,当年让你清剿实验室的命令,并非偶然,是我暗中推动将任务交给了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正义感,一定会将那里彻底清除。”
“原本以为,那场爆炸能隐瞒所有真相。但我没想到余孽未除,实验体零号还活着,而夏希尔那个孩子,会带着那样的过往接近你,将一切重新揭开。”
纪临岳长长叹了一口气,“迟深,你做得对。你比我勇敢,也比我有担当,我没有勇气再次面对,也没能自面自己的错误,你做到了我没能做到得事,听南知道的话,会为你感到开心的,也能从你身上得到一丝安宁。”
纪迟深听完了呆呆愣住,消化这背后存在的另外一个故事。
看着面容憔悴的纪临岳,心中百感交集,恨意、愤怒、许多情绪一并涌了上来,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深深看了一眼纪临岳,最后离开。
他没回军部,甚至没换下军装,马不停蹄往医院赶去。连续多日的庭审和精神压力让他疲惫不堪,但想要病房还有一个沉睡等着他的人,他又恢复了渴望。
他终于可以告诉他,一切尘埃落定。
然而,当他推开熟悉的病房时,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和仪器全被彻走。房间里一点夏希尔曾待过的痕迹全部消失。他僵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希尔?”他试探性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异常突兀。
没人回应他。
他猛地转身冲出病房,抓住路过的一名护士问起,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人呢?”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看清他是谁之后结结巴巴地说,“纪上校?夏先生他醒来之后,说出去走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纪迟深声音拔高,“谁允许你们让他一个人出去的,他的伤还没有好,那么严重的伤......”
“是他、坚持要一个人静静心的......医生也让他好好休息,结果他自己偷偷溜走了。”忽视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后退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