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笙喝了一口清茶，有江以晴在身边，心也定了不少，对信芳道：“信芳长老，您医术超然，在来这里之前，定然已经去五毒洞中探查过一番，还请您指点一二，明笙至今仍蒙在鼓里，没有您的判断，一时也无法理出什么头绪来。”

听她娓娓道来，几个随行之人都暗中赞赏，毕竟水明笙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还能做到如此谦虚，实在是不容易。但是信芳却觉察出一丝奇怪来，五毒洞和咒蛊的事是水明笙主动汇报给宗主的，这才引来她们的调查，她觉得这水明笙一定是知道什么，但是故意在她们面前装糊涂，而且还想反过来探一探她们的口风。

不过她都这么说了，信芳和她也不是敌对立场，便道：“不错，我确实去过五毒洞探查。五毒洞中的毒虫不知为何全部消失，只留下两具惊恐的尸体，那样子仿佛是被一种秘蛊给吞噬了，至于那咒蛊，至今还在五毒洞中，水寨主，你可知道那咒蛊所咒的是何物吗？”

水明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是何物？”

信芳一直看着她，看不出她有撒谎的痕迹，她徐徐张口，说：“所咒的正是水寨主你的灵蛇蛊。”

“这……竟然有这么疯狂的事情？”水明笙一副讶异之状。

一旁的江以晴也是受到惊吓的样子，害怕得往她身旁靠了靠，水明笙伸出一只手来，环绕住她的身体，柔声安慰起她来。两人旁若无人的耳语，倒显得信芳一行人都是摆设似的。

“水寨主竟然不知道吗？”信芳问道。

水明笙看向她：“信芳长老，我如何知道？说实话，我连咒蛊是什么都不知道。”

“……咒蛊确实是极为狠辣的禁术，你不知道也正常。”信芳也觉得自己问得过于唐突了，她解释道：“除非你亲自去过五毒洞，当你的灵蛇蛊靠近了咒蛊，方能感应到诅咒的力量。你这么说，也就是没有去过五毒洞了？你在来信中说是村民发现五毒洞的，那得知这样的消息，你却没有自己先去探查一番吗？”

水明笙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去过案发现场，这样会导致暴露的风险性大大提升，她说：“五毒洞亦是极为狠毒的东西，在村民汇报发现五毒洞之前，已经有人来报，连叶寨的寨主失踪了，我们清风寨的长老也失踪了，根据足迹探查，两人都消失在五毒洞，试问两位有能的人都生死未卜，我又怎么敢一个人就去探查究竟呢，信芳长老不会觉得我这样子有损寨主的威严吧？”

她说的有情有理，但是信芳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实际上，她使用了各种蛊虫，把现场的足迹和泥土早就分析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现象。如果本来有，被人给抹除了，那只能说这个人做得实在是太干净了。

她不知道，江以晴二人在离开洞穴之后，江以晴就从系统买了一件销毁痕迹的工具，把一切都掩盖得天衣无缝，将她们三人去过五毒洞的事情撇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那两人是没有任何缘由，忽然去到五毒洞，然后莫名其妙死了，洞里的毒虫也一起消失了？”信芳问。

“也许五毒洞就是他们设下的呢？”水明笙说：“否则为何连叶寨的寨主会和冯长老一同出行呢？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信芳在检查过两具尸体之后，她发现了连叶寨的寨主并非原装货，实际上他没有她们苗人所具有的骨骼特征，也就是说，真的连寨主应该已经被杀了，然后被他给取代了。

这样一想，冯长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是死得咎由自取。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两个想合伙杀人，却反过来被人所杀。

只是，这个想法信芳难以找到证据支持，而且，她怎么也想不透，在这清江三寨，到底谁有实力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信芳决定把连寨主的事情告诉宗主，但是暂时没有告诉水明笙，怕引起她们的恐慌。

她说：“那咒蛊，在我在这里停留的期间，我会帮水寨主去除的，对于你，这也真是无妄之灾。”

闻言，水明笙和江以晴都表现出了由衷的感激，两人相视一眼，齐声说：“谢谢信芳长老出手相助。”

“江夫人，我刚才听你说要去上学，你接下来要离开苗疆吗？”信芳问道。

“是的。”江以晴说。

“你们的事情，自己决定。”信芳又看向水明笙说：“不过水寨主，你应当知道，作为寨主若是决定成婚，一定不能瞒而不报。既然赶上了这样的事，我可以帮你向宗主汇报此事。”

“那真的太谢谢了。”水明笙笑得明媚：“其实，我和以晴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如果信芳长老不赶时间的话，不妨留下来参加婚礼。”

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水明笙好像只是沉浸在婚礼即将到来的喜悦里，信芳倏忽出手，按住水明笙的手腕，把了把她的脉。

水明笙躲闪不及，当信芳收回手时，她的脸上满是震撼到极致的神情：“你……你竟然对自己种下了情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莫名地看着两人。

“情蛊？”

“竟然能找到情蛊……”

“而且两个姑娘家，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这种疯狂事的样子啊。”

随从们议论纷纷。

“是的，信芳长老，我对以晴的心，天地明，日月鉴，为她种下情蛊，又有何不可？”

江以晴和水明笙对视，两人手牵着手，眼中都是满满的坚定。

“明笙待我如此，我虽然不得不去完成学业，但也想要在离开之前，与她成婚，以此来证明我对她的情意，绝无转圜的余地。”说完，江以晴看着信芳，笑着问：“信芳长老，您说，我们会幸福的是吗？如果得到您的祝福，我们会很开心的。”

信芳本意是趁其不备，看能不能从水明笙身上发现什么线索，此举有些狡诈，两人却没有怪她，反倒让她愧疚了起来。也许事情和水明笙真的没有关系？况且就算是有，为何一定要伤害这对难得的有情人呢？

信芳被两人之间的情感链接给深深击中了。她记得，在一千年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千年前的苗疆圣女，身边就曾有一位不离不弃的女性作伴，人们都说那是一对真心的爱人。水寨主，你是想要效仿当年的苗疆圣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