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笙去给夏意倒了一杯水,夏意喝了两口,在江以晴的帮助下抬起了上半身,她倚靠在床头,手指指着对面那个书架,说:“明笙,去帮我把那个东西取过来。”
“好的,夏姨,在哪里?”水明笙来到书架前,看到上面满满都是和苗疆有关的学术书籍,还有夏意自己写的一大堆研究报告。
“那本叫《苗疆生物图鉴》的书里面夹着的,在第二排第三个格子。”夏意说。
水明笙根据她的指示打开那本书,在里面看到了作为书签使用的一张很旧的黄纸,如果不是夏意的指示,任是谁就算看到了这张纸都不可能认为它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看到过万古传承残片的水明笙能看得出来,这张纸和那个残片上画的地形很相似,消退的墨迹中隐隐可见是一张古老的地图。
水明笙把纸拿给了夏意,夏意摆摆手,说:“我估计时日无多了,这东西你们留着吧。”
“夏姨,你到底怎么了?”水明笙眼中有丝痛切,追问道。
“我一个外人,深入苗疆那么久,哪有不出事的,不仅去了苗疆很多地方,还搜集很多试验物资,能活到今天,全靠了它啊。”夏意说着,她的手掌再次树干化,两人看到如同枯木的手掌心中央,有着一个凸起的胶囊一样的东西,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只蛊虫的样子。
那一书架的研究报告,无疑是夏意的心血,不过出于对苗疆的爱护,这东西研究出来之后,她也没敢发表,一怕给苗疆带来不平之事,二来怕被有心之人给盯上。
“是树蛊?”水明笙都很少见到这样鲜活的树蛊,见状问道。
树蛊是很强大的蛊虫,拥有了它可以模仿植物的任何习性,但是副作用也很强大,人体会逐渐被同化,厉害的操控树蛊的蛊师可以活到一千岁以上,但是普通人基本难以承受血管和皮肉树化带来的剧痛,能活十几年就算是长寿了。
“是的,明笙。”夏意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那一天,我进入了雾风岭的密林之中,在那里遇到了蛇蛊,差点被咬死的时候,是这只树蛊救了我,或许不叫救吧,它也想吞掉我的身体作为自己的养料,不过当时我的意志力很坚强,我知道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我就和它做了一个交易。当我完成所愿的时候,允许它彻底吞噬掉我。”
夏意所说的意志力,便是对苗疆这片土地真挚的好奇心,以及强烈的学术愿望,可是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看到今天夏姨住在这样逼仄的房间里,水明笙自己都感到羞愧,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夏意身上有树蛊这件事。
“明笙,你不用感到歉意。”夏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说:“我叫你们两个过来,是想要寄托我的遗志,我没有完成的事,你们一定要替我完成。”
夏意的眼睛本来很黯淡,很空洞,但是此刻竟也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光亮:“代替我,去见证千年之前,苗人的祭祀仪式上万蛊共行的盛况,见证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传奇故事。当你们根据这地图找到了千年前先人留下的宝藏,你们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
水明笙和江以晴对视一眼,把她们之前找到的残片拿了出来,说:“夏姨,我们也找到了一个残片,你看,这上面的红点是不是就是宝藏的位置?”
夏意眼睛有些迷离的看着那昏暗的地图,水明笙见状把青玉灯拿了出来,光芒瞬间照亮了夏意枯瘦的面容,只见她的脸上显示出向往的光彩,手指着自己那张地图,说:“没错,就是这里,是这个叫道碑岭的地方。岭内道路曲折难寻,有先人留下的禁制,只有真正埋头钻研过的人,才能按图索骥,寻到通往宝藏的正确道路。你们二人,跟着我画的这条路线去找,就不会出错了。”
说完,夏意拿起一旁的朱笔,手指用力,勉强在古地图上画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
本来还不能确切知晓宝藏具体的地点,但是经过夏意指点,一切忽然明了了。
“不过靠近此地,必有异象发生,有许多叱咤风云的大蛊师都对这处宝藏求而不得,虎视眈眈,你们一旦行动,就成为了了他们的对手,可一定要谨慎为之啊。”夏意警告道。
“夏姨,你放心,我们不会莽撞行事的。”
“说起来,具有灵性的树蛊,是可以说话的。”水明笙看向夏意恢复原状的手心,说:“你应该也可以吧,为什么不和我们谈谈?”
夏意惊讶的看着她,似乎知道水明笙想做什么,但是水明笙的话使得树蛊骤然张开树枝,夏意控制着树蛊不要暴动,安抚树蛊说:“我和你的约定,我是不会食言的。在那之前,如果你毁约的话,我也一定不会让你随心所欲。”
水明笙转头对江以晴说:“以晴,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蛊市吗?那里面的仙蛊便具有灵性,它们可以拿人类做它们修炼的养料,但是不可随意杀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人类结成契约,这树蛊想必已经到了半仙的地步了。之所以和夏姨结下契约,是看中了夏姨脑海中的智慧,得到了这些,想必你便成仙有望吧?”
“你这个小姑娘,见识倒是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水明笙说的这些,夏意都不是很清楚,她一直不明白,树蛊为何会看中自己,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头脑中的知识可以被一只蛊所用。蛊仙甚至具备人类才有的智慧。
“树蛊,可是得到了智慧,你未必就真的会成仙蛊啊。这样,你和我一起去道碑岭寻找万蛊传承,得到了沉眠的仙蛊迷藏,你岂不是绝对可以成仙?我一个小姑娘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