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困惑,是难以置信,是无法理解….复杂的目光之中,有些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妙变化,仿佛千年凝固的冰融化了一个角落,是难以形容的暖和涩…
他不过是故意被冰封引雪山兽攻击自己。
可这个姑娘居然不要命的救自己?
第一次,有人连命都不要去救他。
为什么…
从小到大,无数的背叛,伤害,辜负,所有的靠近都带着目的和刀刃….但此刻眼前一个陌生的女孩,自己三番四次想要杀死的女孩,却不要命的想救自己。
为什么…
仇泠脑袋很乱。
很少有让他想不明白的东西。
任何事情,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带着目的,都必须有目的。
但现在他真的不懂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呜呜,我也不想的...
阿芙心中苦笑,但当然不会这样直说,慢慢平复心悸之后,她道:“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啊。”
然后她漂亮的眼睛一弯,像蝴蝶一般扑扇翅膀,眨进了他的心底。
大大的眼像是盛满了星光,睫毛纤长浓密,鼻梁小巧挺翘…嘴也是极好看的,小巧饱满,不点而朱。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双丸子头扎着粉色的丝带,随风轻扬。
好漂亮灵动的姑娘。
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她如此好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侧过头去,躲开她看来的视线。
“….你没事吧?”
“我没事...”
阿芙还没说完仇泠便转过身去,只留下个背影对着自己,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滴滴滴,恭喜宿主,任务对象病娇值下降20,目前病娇值60,宿主再接再厉哦!”
yeah!!
太赞了。
阿芙开心得几乎跳了起来。
第一次发觉这个破认主副系统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虽然把自己吓得个半死,但总归是没出事,总归是双赢的。
正欢喜间,雪景渐渐消失,眼前出现一个将军庙。
依旧是将军庙,但这次,庙前有一颗大树,树干粗壮,树身高大,树枝朝天生长就好像鬼怪扭曲的胳膊,但整株大树一片树叶都没有。
仇泠推开门,庙中只有一座将军像,孤零零的立在中间。这次将军像的脸变得清晰了,那神情分外怪异,一半在笑一半在哭,让人毛骨悚然。
庙中的将军像下面出现一个暗门地道,仇泠径直走去,阿芙躲开那将军像的视线快步跟上。
“雪景不过是一场结界幻境,雪山兽死了,幻境自然消失。”
“幻境?你是说有人故意的?”
“嗯,有人想我死。”
见阿芙一副惊骇的模样,仇泠却笑了一下,道:“不用担心。”
病娇值下降之后,整个人都感觉温和了不少。走在这阴森森的地道里,他身边仿佛被秋日的暖阳晒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些,而他也不那么排斥阿芙的靠近,甚至在过石阶被差点绊倒的时候还扶了一下。
阿芙立刻站稳身,而少年迅速的收回手去,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出去等我。”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很认真,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不要…
我人都下来了,又让我走。
仇泠本没打算让她等在外面等,反正她如何自己又不在乎,但不知怎么,下来之后有些心烦意乱,越走越烦躁,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侧过头去,避开阿芙的视线,声音带着不容辩驳的肯定:“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给我添麻烦。”
这里他已设下结界,没有鬼怪能靠近。
“那...好吧。”
阿芙点点头,仇泠很快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就遁入了地道。
待少年身影彻底消失,少女轻身起来嘀咕一句便跟了上去。
刚才也没动不算违背系统指令。
“来都来了。”
我得更了解他才知道怎么感化他。
….
地道漆黑狭长。
这里很久都没见过光了,以至于青苔都无法生长。
青年浑身是伤,木制枷锁框在地上,以至于他只能跪着。头发干枯散乱,身上新伤叠着旧伤,水滴沿着石头缝隙一滴滴滴下,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狼狈的去接。
对方没有杀死他,也没有放过他,还留下一些水源让他维持着死不了又活不下去的状况。
地道的尽头传来脚步声,青年努力睁了睁肿成一团的眼。
那脚步的主人停了下来,停在他身前,弯腰看了看他的脸。
“怎么样,想好了吗?”
齐子衡扯了扯皲裂的唇:“我说了,我不知道。”
仇泠弯下腰来,轻松的把玩着手里的物件,也笑了一下:“我是很有耐心陪你玩,但你家人都着急得很。”
微弱的光映出他手中物件淡绿色的轮廓,齐子衡剧烈挣扎起来。
——黑暗中的少女惊诧的捂住了嘴巴。
原来,抓走齐子衡的是仇泠!!
这枚玉佩正是齐子逸给他的信物,他一面在热心帮忙找人,一面抓住了齐子衡虐待威胁,把齐家人耍得团团转。
刺骨的寒意直窜脊柱。
仇泠比她想象的,理解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