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心觉倚梦说的没错,大哥并非完全敌视自己,他也关心自己的,凌知澜连忙道:“还行,并无大碍,不日便可恢复。”
仇泠点点头。
“赶路有些饿了,不知是否能准备一些吃食?”他问齐婶娘。
“当然当然,贵客稍等。”
“明日一早便出发吧。”
仇泠摆起了大哥的架子,吩咐完连饭也没吃,就准备走了,全程连看都没看阿芙一眼,阿芙追了出去:“你要去哪?”
此时四下无人,也无需伪装扮演,仇泠的话倒是变得很直接:“你跟着他们,别死在路上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
仇泠转过身来,眼眸邃如深井,闪着戾光:“我想了想,反正你都快是个死人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阿芙愣住了。
她该是吓到了吧,仇泠闷闷的想,也好,省得成天没心没肺的黏着自己。
但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又涌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让他无所适从,正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腰间一暖,少女忽然抱住了他。
她双手熊抱着,斜斜的靠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这次他没有推开她。
心跳漏了一拍,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不要生气了嘛…”
少年身体僵硬的杵着。
女孩绵软的声音如羽毛在心里绕着:“我误会了你,我和你道歉,齐家大少爷是坏人,你是好人,你救了那些孩子。是我误会了你,你得说呀,为什么要承受被误会呢,若有人误解我了,我一定得好好解释争辩的。”
“我…没有被误会…”
他心跳快了几拍,声音也低低的,不敢太大声:“我…没想救他们。”
我不过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仇泠有些结巴了,他一时失措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
“嘻嘻你想。”
阿芙搂着他的胳膊更紧了,像只小猫往怀里钻:“做好事的滋味很愉快吧。”
难以形容的感受。
好像烈日炎炎中恰到好处的冰霜。
什么怒气和烦闷都烟消云散,低头能看见少女翘翘的鼻尖,白皙的皮肤阳光下泛着暖色的光,她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做好事明明是最愚蠢的事情…可她说,很愉快吧...
“滴滴~仇泠病娇值下降3。”
系统久违的播报音终于响了起来。
“终于下降了!”
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啊,阿芙立刻追问:“那他现在病娇值多少?”
“恭喜宿主,目前57。”
剧情都过了30%,按着进度这也太慢了…
刚刚欢喜的心又沉了下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磨合,阿芙很明白,仇泠这小子现在还没黑化到完全不能理喻的地步,要不他也不会摆着一大盘棋去揭露齐子衡,他只不过是把自己内心封锁起来,外人难以触及。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这样?
要想彻底降低他病娇值,还需要从源头抓起啊。
“我想兑换系统奖励!”
“我什么时候说要奖励你了?”
“阶段性奖励,回忆啊,可不许赖账。”
好吧,身为系统居然被宿主给拿捏了。
“你确定兑换到四岁的回忆吗?”
“确定!”
“没问题!”
随着耀眼的白光,阿芙感觉周身轻飘飘的。
然后她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视线被自动聚焦到画面中央,远一些的地方都自动加上景深被模糊成背景,只感觉非常华贵。
“贱胚子,打死你!”
“打死他!”
…
这是一个冬天,庭院内积雪数尺,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枝桠。
一群孩子把一个孩子围在中间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唾骂。
他们越打越放肆,越骂越难听,那孩子衣衫单薄褴褛,在积雪中滚出了一个坑,沾染着淡色的血迹,他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声不吭,抱着脸缩成一团。
从小被虐待,没有关爱…
所有病娇都是有一个这样不幸的童年吗?
旁观也看不过去,阿芙冲了过去,但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任她放声疾呼,厉声阻止,没人能听见。
“你若是吃了这盆狗饭,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为首的孩子穿着锦绣袄子拉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的脸对着地上一碗放了数天早已馊了的狗饭,围观者放声大笑,起哄:“你就吃了吧!反正你平时吃的也是狗饭!哈哈哈哈。”
那孩子头发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闪着泪光的眼睛,许久之后,他终于鼓足勇气朝着那盆饭俯身下去,但就在鼻尖即将触碰到饭食的那一秒,饭盆被骤然踢开。
“哈哈哈,狗得向前爬才能吃到。”
孩子们笑得更大声了。
连阿芙都忍不住拳头越握越紧,不忍再看。
那孩子身子明显的一抖,终于又向前爬去….
“住手!”
谢天谢地有人来阻止了。
阿芙松了口气,走过来的是一位白衣公子,穿着对襟羊绒大氅,一身贵气,小心的年纪已然能看出俊逸出尘。
待他走入画面中央,阿芙彻底看清他的时候,简直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才是仇泠!
她反反复复的又认真看了几遍,地上被打的那个孩子头发盖住了脸,但仔细看他的眉眼普通,并不精致俊朗。
被打的那个根本不是他。
这才是他!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仇泠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几个侍从,均是气度不凡。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所有孩子都奄了,再也不见嚣张跋扈,反而瑟瑟缩缩的:“…我…我们没有…”
阿芙依旧沉浸在骇然之中,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四岁的仇泠与她想象得太过不同。
眼睛如此纯净,宛如水中之玉,山间明月,而现在是满眼的戾气和杀意,一不小心,就变成他刀下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