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族长索勒见过各位仙士。”
那男子头发花白扎着粗辫,留着长长的胡子,是很明显的宛族人打扮。
阿芙哼了一声:“都要烧死你女儿了,怎还躲在后头?”
索勒并不反驳,只是苦涩道:“小女半月之前便开始行为怪异,在下百口莫辩,多谢各位仙士救下小女,鄙人感激不尽。”
姜倚梦拉住阿芙给她使了个眼神,然后柔声朝族长道:“族长不要担心,我们定会还你女儿清白。”
凌知澜问:“请问具体是如何行为怪异?”
索勒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每次唱歌之地,就有人暴毙而亡。”
***
“搞什么封建迷信啊,唱歌就是被诅咒?被诅咒了就是妖孽?”
“若真是妖孽哪儿那么容易被他们烧死?”
在去族长家的路上流水高坡,景色宜人,索勒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大概了解了案情,阿芙忿忿嘀咕。
若真是被诅咒,要怪也怪那个诅咒她的人啊。
怎就她是妖孽了?
阿黎从未出过村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瘦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哪有这个本事杀人?因为所谓的夜半歌谣就要处死她?
若真是她杀人,为什么要让你们看到她?好给她定罪吗?这些人怎都不用脑子想一想。
仇泠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查明真相啊,实在怀疑她关起来便是了。为何要如此简单就去决断一个人的生死,还是活活烧死…..如此残忍。”
仇泠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眸中带着轻蔑的光:“你还不知道吗,在这个世上,弱小便该死。”
“….”
阿芙一下子语塞了。竟没法辩驳,这个世界没有法治,武力值是一切的规则,就像仇泠想碾死自己,也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自己也摆脱他不得。
找不到真凶,村民的情绪一定要有一个出口,弱小又有嫌疑的阿黎最为适合承载。更何况,阿黎的确又与案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看向阿黎,身边的少女被吓坏了,解救出来之后一直躲在母亲怀里发抖。阿黎干瘪瘦弱,头发微黄,虽然年纪很小,但看起来却很是沧桑。
“阿姐!”
快到家时,一位胖胖的男子远远的冲了过来,直奔阿黎抱住了她:“阿姐!你今天去哪儿了,你藏得真好!我都找不到你,说好了要去摘花的。寨子里的隐薇花都开了,好漂亮啊,走走!”
阿芙:??
“你…叫她阿姐?”
你个两百八十斤的成年汉子,叫她姐?
那人不解道:“她是我阿姐啊….你又是谁?”
族长索勒解释:“抱歉各位仙士,我儿库康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行为有些异常,还请见谅。”
库康说完就拉着阿黎要走,被索勒制止道:“你阿姐不舒服,你自己去玩吧。”
“不舒服?”
库康明显的急了,跺着脚:“我不管,阿姐,你就要陪我玩嘛,我要去摘花,去摘花!”
两百多斤的男子躲起脚来地都要抖三抖,阿芙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看起来这智商和行为和三岁并没什么两样。
对生病对生死都没有概念,阿姐被抓走只觉得是捉迷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性玩耍。
族长夫人阿依娜咳嗽了两声,严厉起来才终于把库康哄骗走。
“这家人很是奇怪。”
安置休息的地方在西坡,离族长一家人的院子并不远。
夜幕低垂,今夜的月色很明亮,四人在屋里商讨,阿芙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托腮道:“懦弱的爹,生病的妈,傻傻的哥,无助的她,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被他家碰上了啊。”
仇泠抱着剑坐在窗子上看着外头:“懦弱?”
“还不懦弱?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当众烧死,还是一族之长呢!”
姜倚梦性格温柔,同理心比较强,倒是能理解,她柔声解释道:“阿芙,族长更不能徇私了,否则以后如何服众?”
她说得也有道理,但就觉得憋闷得慌。要是我,拼了命也要救下。
阿芙嘟嘟嘴不再说话。
凌知澜琢磨道:“死者尸体还未下葬,族长说明日一早一同前去查探。”
“为何现在不去?”
“为何现在不去?”
姜倚梦看向凌知澜,异口同声。这两人果然心有灵犀,一对视上眼睛都亮了,阿芙立马跟着举手:“去!去!我也去!”
当众领着去那是打草惊蛇,就得现在去!
正在几人准备出门时,仇泠慢悠悠的从窗子上侧身下来,打了个哈欠:“不去。明早便明早,我困了。”
大反派都说话了,又反抗不了,还能怎么着。
那不去呗。
阿芙能屈能伸,不去算了,那就睡觉。
可睡得正香的时候,迷迷糊糊有人拿着根芦苇草挠她鼻子,阿芙揉了揉,那人还得寸进尺,睁开眼睡意惺忪的瞧了一瞧,月影下少年黑眸如星。
“怎么梦里都有你,烦人。”
没中迷药都能睡这么香这么沉,也是命大才能活到现在。
仇泠拿着芦苇草,瞅着她。
叫人起床他一般靠剑,但此刻看着少女安然睡觉的脸,睫毛如黑羽微煽,不知梦见了什么,唇角还挂着笑意,他却很有耐心,坐在床边瞧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戳了戳她脸蛋。
少女揉了揉,眯着眼看了他一下,嘟囔了句,又翻身睡过了去。
烦人?
仇泠丢掉了芦苇:“你说谁?”
“当然是…”
等等,谁在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