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要去找仇泠算账的,但在离开宴席的路上却越想越不对劲。
那信上的术法太容易解了…
不应该这么容易的。
他好像故意被发现的?
姜倚梦问:“怎么了?”
“太不对劲了…”
凌知澜眉头锁得很紧,他转头看向宴席的方向,那边好像有隐隐的动静,似人的哭喊,正在他准备运灵去探的时候,天际忽然飘来一大片的黑气。
姜倚梦抬头看去,黑云挡住了大片的阳光,天暗了下来,若压城般吹枯拉朽,连带着温度也低了几分,黑云之中隐隐约约听见鬼泣的声音,还有挣扎着的人脸。
黑气掠过他们,直朝宴席之地而去。
调虎离山之计。
“糟了,快回去!”
…
“外面天怎暗了,才大中午的。”
阿芙瞅了瞅窗外,觉得有些奇怪。
镜子里的发髻总算是梳好了,虽算不上精致,但总算是能看,相比较之前的双丸子髻,流云髻要大气不少,换上了湖蓝色的发带,还带了一支碧色发钗,还真有了几分小姐的模样。
“要变天了。”
仇泠站在窗旁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完了,余烟散去,只剩下三堆灰白色的粉末在窗台上,风一吹,便散了。
阿芙转头看向他,觉得有些奇怪。
仇泠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方死气沸腾的那片天空:“你说过以牙还牙,有冤报冤没错…..所以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我会支持你做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些。
莫名其妙的...
没等阿芙想明白,仇泠转身过来,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温和道:“走,去赴宴吧。”
宴席早已乱作一团。
黑气汹涌而至,人们四处冲撞,找不到方向,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祭祀台上的库康依旧大笑着,笑声狰狞可怖,似从腹中迸出。天空中的黑气如小溪般汇聚,他踮起脚来,贪婪的允吸,一缕一缕被被他吸入身体。
餍足之后,他的身体也如同充气一般慢慢长大。
越来越高大,魁梧,怪异,不像是人类的身体。
“不..不…康儿…”
“我是阿娘啊...”
阿依娜满是是血,站在儿子身前哭喊着,试图换回库康的理智。
库康已然变成巨人一般,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如同地震,溅起漫天粉尘,他停在她身前,咧嘴阴森的笑了,然后一掌劈下——
“砰!!”
瞬间金光大盛,一把宝剑从天而来,横在库康身前,两道灵力冲撞激荡起滔天飓风,凌知澜白衣翻飞,立于其前。
“倚梦,带所有人离开!”
姜倚梦点点头,连忙拉起阿依娜,驱使符咒护着村民离开这片鬼气缭绕之地。
凌知澜摆出凌云剑阵,宝剑嗡嗡而动,骤然幻化出千万把,密密麻麻的对着库康,簌簌如箭雨而下,库康朝天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便挥拳去打。
他动作凌乱无序,却吹枯拉朽般真在剑阵中撕开一个口子,狂风呼啸,轰然一声,宝剑击刺中了他的肚子。
还没等惊魂未定的村民们发出庆祝的喝彩。
只听库康被刺中的腹部发出熟悉的嗬嗬声,那把剑插入的地方裂出一道口子,紧接着,他的身体越来越浮肿胀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双手抓着那道口子,硬生生的撕扯开来。
一股强烈的恶心之意涌了上来,躲在大树下的村民们吐了一地。
库康撕开了自己的肚子,一个古怪的东西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那事物浑身黑色粗毛,四肢长长的耷拉在地上,就像一只怪异的猿猴。
那东西足足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高,它贪婪的张了张嘴,滚滚黑气被它吸入肚子,然后如餍足饱餐般立起身来,拍着胸膛嘶吼咆哮,眼睛发出血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
凌知澜抬头看着它,野兽嘶吼长啸,口中腥臭的风吹得他捂起口鼻。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本能的震颤了。
“嗷呜——”
那东西嘶吼一声就朝他飞扑过来,凌知澜身形如电,骤然跳跃到旁边的大树上,可下一秒,野兽一拳将那株大树连根拔起,丢到一旁。
它的动作太快了,且力能移山。
这场战斗远比想象得更为吃力,凌知澜运出符咒,如雨点般朝它击去,却好像隔靴搔痒,根本伤不到起分毫。
“晖天阵,起!!”
他大喊一声,五道蓝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耸入云,擎天撼地,耀眼的金光若旭日东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姜倚梦抬手去挡这强光,她的心也紧紧揪了起来。
晖天阵是宗师级的人物才能使用的,凌知澜是无奈之下越级调用,此阵会消耗他大量的灵力,若不能短时间制服对方,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反噬。
凌知澜牙关紧咬,嘴角艳红似要滴出血来,他努力支撑着剑阵。
但面前的怪物,受伤之后便开始吞食鬼气,吞食后又很快恢复。无穷无尽的鬼气,好像给它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养分….
晕眩感一波一波袭来,他知道这是力竭的征兆,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兽。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你很好奇这是什么对吗?”
黑气之中,紫衣少年慢慢走了出来,他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一缕黑气在他指甲盘结,仿佛能看见黑气之中挣扎着的人脸。
“去,吃吧!”
再一抬手,那缕黑气被抛入了怪物口中,它迫不及待的吞食下去。
少年看着自己的指尖:“这是罔象,以鬼灵为食,吃饱后的罔象可谓是世上最凶险的妖兽,几乎无人能敌。”
他转头看向凌知澜,赞赏的笑了一下,却让人觉得无比讽刺和挑衅。
“你很不错,居然能伤得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