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
“他是追踪尤箐的人。”
就在昨夜,尤箐派了一支心腹去追踪撷花道人,去的也是西方。
“还有其他的吗?”
阿锋摇摇头,想了想依旧疑惑:“殿下你是说,宗主他都知道?”
昨晚去拿了点东西,又被阿芙缠上一夜,根本没休息半点,仇泠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揉了揉额头缓解倦意:“尤箐的这些小动作当然瞒不过他,不过是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和尤箐的内斗。
他也不在乎尤箐想杀谁,会杀谁。
他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座月麟渡就像一座巨大的养蛊场,他并不在乎谁死谁活。
他只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但阿锋依旧很担心:“若让他找到了撷花道人,再顺藤摸瓜…”
殿下的谨慎自己了解,他想瞒住什么就没有瞒不住的,但若任尊上去查尤箐,难免担忧会波及到。
“他们找不到的。”
“?”
仇泠的声音依旧很平淡:“撷花道人已经死了。”
他揉过额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匣子,阿锋大吃一惊,这正是撷花道人的飞流沙!
仇泠递过去:“把这个拿给尤箐,告诉她,既然是合作,我有足够的诚意,也会给她想要的结果,但请她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我只给七日时间。”
阿锋点点头,但依旧想不明白飞流沙怎么到了殿下手里。
仇泠不介意解释一下:“这种遁术,衣裳越少,跑得越远,他全脱光了,大概能跑五十里,大召国于西方,西方五十里处隐蔽无人且适合遁地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三处,直接设个阵法传送,就能让他自投罗网。”
阿锋恍然大悟。
原来仇泠早就知道了撷花道人的遁术,也知道他这个人会为了摆脱危险不顾廉耻到全部脱光,他算到了他,才能够劫到他,虽然已经跟了他这么多年,但依旧会被殿下的料事如神震惊到。
与此同时,心中却又隐隐担忧:“…尤箐她值得信任吗?”
这一局棋太过凶险。
他要对付的那个人太过强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虽然那个东西很重要,但真的要寄托希望于一个居心叵测,又和他敌对那么多年的人身上吗?
“殿下,如果你必须要这个东西,我可以去…”
仇泠沉默了一下:“你不行,只有她。”
万佛殿在鬼崖之颠,而鬼崖还有一处更高的地方。
那里寸草不生,尸骨横陈,最顶端有一处千壁龛,是上古魔神共觋搜罗储存天下奇珍异宝的地方,就包括了共觋梦生。
中黑巫术的人最怕梦魇,但对于烈铘尊来说,普通的梦魇法器是制约不了他的,除了那张共觋梦生。
修仙者爬千壁龛会暂时化去所有修为,但尤箐的乌鸦却可以。
他拍了拍阿锋肩膀:“去吧。”
看见飞流沙的那瞬间,尤箐眼睛中仿佛有团火燃烧起来般,藏不住的炙热和兴奋。
她答应得很痛快,声音中藏不住的笑意:“让你们鬼主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
阿锋心中冷笑了一下,道:“但愿如此。”
***
除了继续盯着万佛殿,仇泠并没有吩咐自己别的事情,但这些天,殿下和阿芙姑娘却变得有些奇怪。
殿下依旧是冷冷的,表面上对这个客人爱搭不理,但却总会暗地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她送来的时候拒绝,背地里却像个贼一样偷吃阿芙姑娘烙的甜饼,比如偷偷把自己被褥换了套鹅羽的,每晚不再出去,乖乖的在房间好像在等什么人,却什么也没等着。
阿芙姑娘就更奇怪了。
总是想方设法的和自己套近乎!
比如现在——
“阿锋~”
“你过来。”
“你尝尝这烤鸡怎么样?”
阿芙带着厚厚的棉手套,铁盘上端着一只烤鸡,一整只肥鸡烤得金黄发亮,油脂均匀的涂抹在外头,色泽漂亮,浓郁的肉香直接钻入鼻腔,勾得人心里发痒。
阿锋咽了咽口水:“…挺挺好的。”
“我跟你说,这烧鸡这边吃不到!”阿芙放下烤鸡,看着自己一个上午的作品,十分自豪的开始介绍:“这鸡先是盐水浸泡一个时辰,再生腌两个时辰,里面塞上南瓜、栗子…再缝起来,再涂上一层我阿芙秘制酱料,上下火烤。我敢保证,这个世界天大地大,哪儿都吃不到这么绝的烤鸡!”
在这死魂殿,哪里有机会吃上这样一顿饭,阿锋几乎魂都快被勾走了,口水像洪水般泛滥,又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阿芙姑娘,有有什么事情?”
阿芙大大方方的道:“没什么,就让你尝尝。”
眼前的烤鸡已经被分割好了,只需要伸出手去….
立刻就可以...
马上就可以…
仇泠说过,阿芙姑娘是他的客人,可以信任。
他信任的人是不可能给自己下毒的,不管了,死不死以后再说。
理智再也压抑不住。
阿峰大快朵颐起来。
.......忽然感觉背后麻麻的,好像有刀子?
不管了,吃了再说。
....
“阿芙姑娘,你手艺也太厉害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阿锋嘴里塞满了,说话都含混不清,眼里眉梢都是欣喜。
自己手艺好自己早就知道。
但被夸还是会窃喜的。
阿芙被他的直白搞的有点不好意思:“没没什么。”
然后见时机差不多,马上准备切入主题:“我就想问问…”
“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阿锋被收买得很彻底,一门心思都在烤鸡上,狼吞虎咽着。
“我想问问,你来月麟渡,哦不,你来死魂殿多久了啊?”
阿锋简单想了想:“好像有十年了吧。”
“哦,十年了,那么久了啊。”
阿芙故作夸张的回应了句,然后借势又引开话题:“那你跟着仇泠多久了啊?”
“有十六年了,那时候殿下还不在月麟渡呢。”
“不在月麟渡,那他在哪?还有你为什么叫他殿下呀?”
阿芙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期待,努力让谈话像拉家常那样。
幸好,自己本来厨艺就了得,烤鸡也不负所望,把阿锋给香迷糊了,吃得很是开心,完全没有意思到她是在套话。
“哦,那时候啊…”
她等着他的回应。
“阿锋,你没事情做吗?”
仇泠从转角处走来,目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