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吗?
….
仇泠拿出怀中的玉佩。
原本水玉色已经被染成血红,他舔了舔干枯的唇,自封穴道止血。
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等到想等到的人…
娘亲,爹爹…
他再一次在记忆里描摹父母的面孔。
却好像很难描摹清晰…
他好像快忘了一些什么。
一滴泪滴在了玉上,血红被漾开,扩散。
爹爹...
爹爹…您和我说过,要惩奸除恶,要扶弱锄强,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但….
这里太冷了…我好累…
麻木才是这座城的生存之道...
不...
不行...
小少年渐渐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夜慢慢过去,阳光透过罅隙洒在脸上,他眉头蹙了蹙,重新醒了过来。
那只妖怪还在。
睁开眼便是暗色的眼睛,它正在三米之外努力朝着罅隙里张望。
那双眼睛已经被刺瞎了,插着被削尖的木棍,幽绿色的光芒不再,而是浑浊的黑,它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习惯性的朝里面张望。
尖牙滴下粘液,它能感受到里面有人,但罅隙太小,它又看不见,只能守在外面,匍匐着努力嗅闻,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人一兽就好像隔着铁栏对峙,只要取掉一丝铁网就能把对方拆吃吞食。
经过这一夜的对峙,仇泠现在很清楚,这只大妖,虽然是大妖,但应该算是比较低阶的大妖。它靠双足杀人,獠牙甚至只能用于恐吓,比那些吃人的凶兽还差得很远。
若是自己还能召拂云剑,若还有一些灵力,一定可以杀了它。
对,灵力。
只需要一些灵力。
就能扭转局面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能猎杀一些普通的妖物精怪,是因为体内有一股奇怪的东西再汇聚,再生。好像是灵力,却又不同于以往的灵力。
那是什么?
仇泠仔细回忆思考。
刚来的两年,原本的灵力渐渐枯竭,最弱的时候甚至打不死荒丘的一头野狍。
在第三年遇到了虹姑,过了一段难得的安逸时光,身体恢复,同时,体内好像有一股古怪的灵力开始流窜。
从第六年开始,他喝两倍的药,那股奇怪灵力变得紊乱,又开始变弱。
如今又在恢复…
初阶修仙者为金丹,高阶修仙者生仙骨,正常的灵力是依附于金丹仙骨,而那股灵力却好像生于血肉,每次滋生都伴随着剧烈且清晰的疼痛,如针丝在体内游走,就好像每个细胞都在被拉扯,被撕裂。
难道,那药的目的就是重构血肉?
而且,必须要是一日一次,停药最多是停滞,但若是超量的服用,则会不进反退,就像那群被囚禁的孩子,身体孱弱不堪。
他尝试用残存的灵力去重新激发药性,感受针丝在体内游走,不是抵抗,而是去推着针丝,一点点穿透自己的筋脉,去重新缝补。
果然,血肉加速重组,再生。
先去习惯这份痛苦,然后去拥抱这份痛苦。
既然摆脱不了,那么就入局。
若必须成为一个怪物才能活着的话,那就先成为一个怪物。
我要活下去。
我必须要活下去,我还要带着那些孩子一起活下去。
我心我主,就算变成一个怪物,我也要撕破着无渡城的天,我要撕扯出一线生机,让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他放大五感,一点点的撕开腐肉,穿针缝补….
铁手黑袍人在高处静默俯瞰一切。
没有任何一种正道修仙术法是以重组人的血肉为基,他很明显的感知这一定是一种邪术,以一座巨大的城为蛊盅孕养的邪术,而他们每个城中的人都是那只蛊。
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凝视他们,若不成蛊,便被吞噬。
那就入局!
父亲…就算云儿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我也不会忘记本心....您会明白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