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张了张嘴,老实回答:“……前面一点懂了,后面又有点晕……”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对方讲得那么清楚,自己还是没完全跟上。
季然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很正常,然后又指向另一道林骁做错的选择题:“这个呢?概念理解错了。摩擦力在这里是动力,不是阻力。你看物体运动的方向和相对趋势……”
他又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这一次,林骁听懂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哦!!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是反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因为不及格而产生的郁闷。
季然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平静地说:“物理其实有很多模型,掌握基本方法后,很多题都是换汤不换药。你可能是练习不够,题型见少了。”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教或鄙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骁看着季然,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看着草稿纸上那工整清晰的解题步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也不是敷衍的安慰。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帮助。
在他最觉得难堪和挫败的时候,在他以为会被所有人(尤其是这个他一直在意其看法的优等生)看低的时候,对方却用这样一种最直接、最平静的方式,伸出了援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不必要的情绪,只是指出了错误,提供了方法。
这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让林骁感到震动。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蔓延开来,混杂着惊讶、感激,还有一丝……羞愧。羞愧于自己刚才那恶劣的态度,羞愧于自己之前那些以己度人的猜测。
“谢……谢谢啊。”林骁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季然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这道大题的过程,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写详细一点给你。”他说着,真的又拿起笔,准备在草稿纸的另一块空白处书写。
“不用不用!够详细了!我……我回去自己再琢磨琢磨!”林骁赶紧说,他哪里好意思再麻烦对方。他看着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你怎么还没走?”他还以为季然一下课就会去画室。
季然收拾笔袋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似乎微微飘忽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说:“整理一下笔记。”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他明明可以直接离开的。
林骁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特意留下来……等我的吧?就为了给我讲这道题?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
他看着季然已经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似乎准备离开。
“那个!”林骁再次叫住他,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我……我去办公室了。”
“嗯。”季然点了点头,走到教室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林骁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老师其实……只是希望你成绩能跟上。”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