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也!”
桑适南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奚也向后一仰颈,避开了第一道刺来的刀锋,他轻挪步子,如一只轻盈的白色纸蝶,翩然躲开了林哥的攻击。
桑适南动作猛地一顿。
只见奚也向上抬腿,膝盖往林哥肚子上一顶,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又伸脚从后面一绊,直接让林哥摔了个狗吃屎。
这些都是警校生天天训练的基础招式,想必也是父亲教的。只是由奚也这种长相苍白、身体病弱的人做出来,又多了一种形容不出的异样感觉。
桑适南连忙赶过去,把奚也搂到怀里:“没事儿吧?”
奚也正摇头,目光越过桑适南肩膀,忽然瞳孔一紧。
林哥摇晃着从地上爬起,他双目通红,眼神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癫狂。
“敢打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他抓住匕首,猛地向桑适南后心刺来。
奚也一把推开桑适南:“小心!”
桑适南悍然侧首,拉住奚也将他一并护在怀中,后脚顺势一勾,脚跟精准踢向林哥持刀的手腕,匕首哐当落地,紧接着对他当胸就是一脚。
“砰——”
林哥被重重拍在地上,全身的膘肉轰然瘫了地。
四周旁观的人群尖叫着散开,如潮水一波波荡出去,桑适南紧紧按住奚也的头,用身体裹着他不被周围人踩踏。
奚也双手抓着桑适南腰侧衣服,滚烫的皮肤温度隔着一层布料,透过指尖传遍四肢。他听着桑适南安稳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周围动静也逐渐听不见了。
桑适南拍拍奚也后背将他松开,转身来到林哥身边蹲下。
他扒开林哥的眼皮看了一眼,笑了:“哟,这吸得不少啊。得,局里的指标这就又少一个了,来吧,都跟我走一趟。”
酒吧前后飘来乌拉乌拉的警笛声,警车已经将淮北中路包围得水泄不通。
正要悄悄从后门逃走的酒吧老板赵志明和一干侍应生,霎时间全傻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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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明,淮北中路酒吧老板,三十九岁,外地籍贯……”
桑适南啪一声把赵志明的基本资料丢在审讯桌上,抬眼与他对视:“说吧,你酒吧里的毒品从哪儿来的。”
“什么毒品?”赵志明一脸懵地问。
“还跟我装傻,林北海和你酒吧里的服务生都已经交代了,你在酒吧卖巴别塔,还说是正规渠道是吧?你告诉我,正规渠道怎么来的?再来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官方授权经营’?”
赵志明咧嘴一笑:“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啊。”
桑适南盯着赵志明,微微觑起了双眼。
“又见面了哈。”陆骁招呼奚也在外面走廊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桑队让我照顾一下你。”
奚也点点头接过。
陆骁没立马走开,他看着奚也,吞吞吐吐犹豫了半晌。
啥玩意儿啊,这不是那谁吗?咋成他老大弟弟了?所以老大下海那天晚上,下到他弟面前去了?
奚也搁下水杯,抬眼:“你想问什么?”
“我靠!”陆骁吓得直接跳起来,“你他妈会说话啊?”
“嗯,之前装的。”
陆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我能冒昧问一下吗,你为什么要装哑巴?”
为什么……奚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迷茫。
“大概是因为,”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怕死吧。”
陆骁那颗光滑的大脑完全理解不了奚也的脑回路:“那现在怎么又不装了,不怕死啦?”
“我怕啊……”奚也尾音很轻。
这声音如同一缕青烟,轻飘飘地袅到陆骁头顶,像有人朝他吹了口气,把他勾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这事无关性别取向,也不存在什么龌龊心思,只是有的人天生就有这种魔力,让人见不得他受委屈,比如奚也这样的。
陆骁认真打量着他,觉得这人好像在想一些很远很远的东西,从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奚也很慢很慢地说:“但你们应该,不会给我带来危险。”
“哎,”警局走廊上人来人往,陆骁朝奚也凑近了点,“要说危险,你前两次来这儿可不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你感觉到安全的不是我们,而是别的什么?”
奚也一愣。
陆骁冲他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是桑队吧?”
奚也霍然扭头看他。
“别不好意思承认嘛,我们桑队在咱分局是出了名的靠谱,只要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摆平。”陆骁一把搂住奚也肩膀,“好哥们儿,桑队的弟弟就是我陆骁的弟弟,以后陆哥罩你,你在咱分局禁毒支队横着走都行!”
“……”奚也把自己从陆骁手上拔出来,“不好意思,我比你大。”
陆骁:“看不出来啊卧槽,你这脸比我屁股蛋儿还年轻。”
能别这么埋汰吗!
奚也主动转移话题:“你们桑队还在审讯室?”
“嗯,有点棘手。估计得好一会儿了,你要待不住就先回去,回头我跟桑队说一声。”
“不用,我没别的事。”奚也抬表看了眼时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听起来依旧很慢,“你们搞禁毒的抓到人,会给他们做尿检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