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各位赞誉,若是与三弟相比,本王还是望尘莫及。三弟迎娶云翳姝宁郡主,还未行大婚之礼,三弟更是体恤百姓之苦。
此次生辰,父皇怜恤本王身子骨弱,也嫌本王这太子府过于清静,便予我办一下生辰宴,热闹热闹!”
太子殿下面色苍白如纸,一双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些许疲惫与无奈,彷佛连说话的气力也无。短短几句,仿佛便用尽了他的气力一般,便止不住的轻咳出声。
坐于他身侧的一绯红色衣裳的女子面色灰白,带着担忧,一双柔夷轻拍着他的背脊,帮着他纾解一二。
他话音一落,周遭的人又开始恭维起来。
“郡主,尝尝这个。”只是萧锦离似乎未受其影响,还有闲情逸致给她布菜。
云相思望着瓷白玉碗中和了姜末的肉泥丸子,秀眉紧蹙,转过头时,便对上萧锦离深情款款的笑容,若是仔细看来,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感受到那一道冰冷的目光,以及其他带着探究的目光,云相思知晓萧锦离大概就是想要拿她当做幌子,不过想要在众人面前做戏,装作一副款款情深之状。
云相思双眸清浅,面色淡淡,散落下来的碎发贴在脸蛋上,衬得整张个人冰肌玉骨。
只是萧锦离似乎做戏上了瘾,竟是放下指骨间的玉箸,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亲昵的为她整理鬓发,而后小声问道:“郡主为何不动筷?”
云相思虽是极力的想要将萧锦离脸上的假笑撕碎,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假笑:“姝宁不喜肉丸子。”
萧锦离不语,只是眸中染上了一丝愠怒,他未曾想到云相思竟是直接反驳了他一番好意。
晚宴后,男宾围着太子去了外院,而太子妃带了一众女眷坐在内院的一座水榭亭台中。
太子妃瞥了一眼一旁角落中的云相思,淡然笑道:“今日亲见到姝宁郡主的仙姿玉貌,且又与三弟感情甚笃,真是一对令人羡艳的眷侣。”
云相思听到太子妃的话,只觉周身都要被那寒冰凝结起来,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想来她已然死了许多次。
原本方才与萧锦离在一起就要做戏,眼下来这边,还要做戏,云相思只觉百无聊赖。
她嘴角忽而擒着一丝笑意,而后乖巧言道:“太子妃过奖,断不如太子殿下与您这般伉俪情深。”
云相思话音一落,太子妃的脸上虽是端着笑,可是那眼中笑意消失殆尽。
自来这太子府之前,袭兰就一直在云相思耳边念叨太子府中之事。
太子原本就有一喜欢的女子,可奈何那女子身份卑微,而后又被迫与如今的太子妃在一起。两人虽是表面恩恩爱爱,其实两人早就已经貌合神离。
云相思刚来北辰不久,她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断然不会有人猜测她说的这番话。
一官妇人见状,为了缓解尴尬,便提议前去花园中走走。
而还未走远,就见到一个丫鬟手中抱着一件月白色狐绒氅衣与一汤婆子,见到众人后立刻迎了上来:“郡主殿下,更深露重,三王爷担心您受了凉,回去又要叫着身子不舒服,特吩咐奴婢过来给您送氅衣与汤婆子。”
一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面色各异,不过一瞬,一众女眷继续往前走。
眼见着众人越走越远,云相思面色沉静,出门应酬真是累人。她本不是受气的主,只因着此地不是云翳。
太子府邸建造朴素至极,可太子夫妇二人言语中皆是夹枪带棒,这又是为何?
云相思不想深思,望见远处波光粼粼,白雪与月色倒映在一池湖水上,似乎更有一番趣味。
她提起裙褥,朝着那湖水慢慢走去,竟未注意到那丫鬟并未离开,而是悄然跟在她身后。
看着此时映在湖面上的月亮,云相思忽然思念远在云翳的皇祖母,她深知皇太后对她关怀备至,一切也是为了她着想,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反抗,从中脱离出来。
云相思心思都在那一轮明月上,纤细的腰间倏然感到有一道力,继而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朝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扑去。
在落入湖中时,云相思慌张的眸中映入一片印着墨竹的月白色衣摆。
只见那风度翩翩的男子负手而立在对面的岸边,一张脸上尽是冷厉,与刚才那温文儒雅的男子好似并非同一人。
云相思狼狈不堪的在湖中不断扑腾,口中断断续续的呛了几口冰冷的湖水,原是想要呼救的她顿时闭了嘴。
她只觉身子越来越沉,胸腔中的气息越来越薄弱,就在沉入湖中时,湖面再次传来‘扑通’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