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锦离离开后,袭兰便将手中的手帕砸进水中,惹得盆中水花四溅。
人则蹲在云相思身边,伸手环抱着自己,将一张小脸埋在膝间,在云相思还未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哎!云相思叹息一声,垂眸望着蹲在一旁的袭兰,“怎的啦?难不成影刃欺负你了?”
袭兰抬头,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她红着一双眼眸道:“郡主,咱们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在这里您总是受伤。若是......若是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你在此处总是受伤,定是会同意你离开的。”
听着袭兰口无遮拦的话,云相思并未应她,袭兰不知,其实她在哪都会受伤,只是有些伤看不见摸不着。离开北辰?她都快要忘记她是要离开的。
屋中只有云相思的沉默以及袭兰委屈的哭声。
“袭兰,你再不给我上药,又要端热水再敷一遍。”
袭兰赶忙擦干脸上的泪水,急急忙忙的打开锦盒,药膏倒在手心中,用掌心中的温意慢慢将要化开,方在云相思膝上揉按起来。
就在此时,南香从外面回来,进入玉笙居便将一封信递交给云相思。她拆开慢慢看下来,此次纪先生竟然也来了北辰,那她便需寻个机会见纪先生。
想来是苏映雪的药效奇特,几日后膝上便没有那一阵痛意。她提前让南香出府递了一封信,次日便带着袭兰与南香出了府。
城外,一典雅的凉亭矗立在山坡上,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琉璃瓦,阳光透过瓦缝洒下斑驳的光影,眼角挂着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云相思到坡脚时,只见亭子里已然坐了一灰色长衫男子。她一走到亭中,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行礼。
“见过郡主。”
云相思虚扶男子的手臂,柔声道:“纪先生无需多礼,多日不见,纪先生愈发精神了。”
谋士大抵是心思过于深沉,洞察人心,似乎是要看破世间真伪,一般都是老头。可是这纪先生不一样,他年岁已长,可不见一丝华发,也不见老态。
纪先生倒了一杯茶落在云相思,一双锐利的眼眸望向对面的云相思:“这北辰比云翳甚冷,不过在下看着郡主春风拂面。”
他一直记得当年第一次遇见云相思的场景,云翳皇太后教养孩子反其道而行之,皇上云锦佑性温和,皇太后便宴请以为严厉的杜先生。其实严厉算是对杜先生褒奖,其余人对他评价更为瘆人。
而他,则是云相思的老师。想起年幼的孩子,再到面前似乎已然不一般的女子,纪先生心中带着一些宽慰。
纪先生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郡主,您真的做了决定?”
他在晓得云相思的计划后,其实想着劝慰一番,云相思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就算他将整件事告知皇太后,想来云相思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云相思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耳边是风铃清脆的声音,她目光从石桌上茶杯中被微风带动的茶水转而看向对面的纪先生,“纪先生,人生苦短。”
纪先生朗声长笑,若是下颌有胡须,想来是要抚上一抚,他将怀中一张泛黄的信纸递到云相思面前,“相思,世事如棋,落子无悔;为师只望你布局严密,留有余地,方能进退自如,应对万变。”
纪先生离开了,若不是对面茶杯下压着的泛黄信纸被风佛响,就如这人没有来过一般。
微风拂过,云相思并未觉到暖意,还是一阵阵寒意。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将茶杯移开,取过那泛黄的纸张,慢慢展开来......
云相思欲要回城时,不想竟又遇到了秦岚峯,此次她不想见他,只想着赶回府中,若是再晚上片刻,想开城门就要关了。
可是因着秦岚峯拦住去路,云相思也不得不停住脚步,她低垂着眼眸,一眼也不想看着面前人。
“姝宁,那日府中不便,来去匆忙,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你给我片刻的时间。”
“秦岚峯,你知道吗?这一点都不像幼时的你,作为一国摄政王,你不该是这样。”云相思脸色未变,可是言语中的冷意森然。
秦岚峯脸色灰败,其实云相思是不明白他的。他从未想要做那南越的摄政王,若不是因着云相思那时说的话,想来他是一直会留在云翳。
“姝宁,若是你不开心,我可以带你离开。天下之大,总有一处你喜欢的地方。”
云相思侧身,从秦岚峯身侧离开,慢慢往山坡下走去。
秦岚峯看着那渐渐消失的昳丽身影,他剑眉微蹙,黯然失魂,姝宁,那高位上太孤单,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