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萧锦离黑沉的面色消散几分,可依旧带着怒意,他将云相思打横抱起,径直往屋中走。临到屋中时,云相思的一句话令他脚步踉跄。
原本怒气匆匆的萧锦离,脸上的怒气似乎冲淡不少,方才只听她清冷的声音,她与秦岚峯仅是幼时相识,也未特意私下里见过他。
萧锦离回神,抱着云相思继续往屋中走,脚步匆忙,路过屏风时,甩袖熄灭了桌上的红烛。
*
次日一早,云相思悠悠转醒,身旁已然空了。昨晚那男人不知作何抽疯,竟然喝酒回来就跑来玉笙居撒泼。
原来萧锦离一直知道这些事,想来他也是一直有派人跟在自己身边。
袭兰端着水进屋为云相思洗漱时,望着她一身凌乱的亵衣,似乎未有所觉。
只是在为云相思梳妆时,看到她脖颈以及肩头上的青紫痕迹,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心中思索着如何开口,嘴唇嗫嚅几下,“郡主,要不要备药?”
云相思听到袭兰这样一句毫无厘头的话,她抬眸从铜镜中望向身后的袭兰,看着自己身上衣裳轻解,她似乎明白,笑着摇摇头。
“袭兰,今日怎的又是你一人?”
袭兰将云相思的秀发舒展开来,又轻轻为她轻柔几下,“南香说今日那铺子又出了新的糕饼,她一早就出门去了。”
听着袭兰的话,云相思脸上温婉的笑意慢慢隐下去,这几日,想来各国使臣也要离开北辰了。
待袭兰离开后,云相思拿出昨日纪先生留下的信笺,缓缓展开来,这信笺似乎千斤般重,云相思快要拖不住了它。
待信笺舒展开来,云相思看到上面的内容,唇角带着一丝寒凉,随手将信笺落在即将燃烧尽的红烛上,任由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烛火吞噬信笺。
直至手上传来一阵灼热痛意,云相思慢慢收回手,自上次火灯节后,她便发觉,她身子似乎变得越来越弱,伤痕也很少会再消失。
此事,要快。
自那夜后,萧锦离似乎就如消失了一般,连着几日未在见到他。云相思觉得此般甚好,若是萧锦离在她身侧,她总是静不下心,很多事情都没法好好思索。
春日将近,云相思又拿过草木培植书册,在院中自己开始动手鼓弄起来。
为了方便在院中活动,云相思将身上的外裳退下,身上仅着单薄的白色襦裙,宽敞的衣袖被袭兰用襻膊绑束起。
忽而一个恍惚,一盆松柏落在云相思的脚边,褐色的瓷盆碎裂开来。云相思眼神恍惚,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一片碎瓷片。
一阵陌生的痛觉一闪而过,待她抬手看向手心时,只见掌心中光滑一片。
见状,云相思的唇角轻扯了一抹笑容,难道前些时日都是她的错觉?
雪竹居中,萧锦离手中捏着一本书册,眸光涣散,那日酒后,一种情绪袭上心头,他只觉得心中憋闷,待到玉笙居时,看到一脸淡漠的云相思,更是气从中来。
他忍不住,欺负了她,可是她简单的一句话便将整件事一带而过。萧锦离虽不知道真假,只是她在此事上愿意给自己一个解释,他心中竟是开心的。
倏然间,萧锦离只觉掌中传来一阵痛意,他低眸查看时,只见掌心中的血痕一闪而过。他眸色一沉,放下书立时起身朝外走。
萧锦离赶到玉笙居时,只见藤椅中那抹熟悉的清冷身影,只是,萧锦离只觉到她竟是瞬间便会消失一般。
思及此处,萧锦离提步往院中走去,到花棚下,拿起一旁的大氅落在云相思的身上,他动作算不得轻,只是榻上的云相思似乎依旧沉睡。
萧锦离心中一沉,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云相思的颈间,他只觉手在微微发颤。直到探到那微薄的跳动时,心下一松。
云相思悠悠转醒,看着面前的萧锦离,脸色转而染上一丝红晕,轻声呢喃,“王爷,您怎的来了,也不唤醒我。”
萧锦离欲要在石凳上坐下,只见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过一会儿,萧伯便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两人思索片刻方道:“王爷,门外有一白姑娘求见……”
云相思还未回过神,只见那抹玄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玉笙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