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唇角含笑,一只玉腕慵懒的杵着风韵犹存的脸,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山间千年积雪融化,山上总是回了春。”
闻言,苏映雪似乎并无多大变化,她也有此般感觉,虽是与云相思接触多次,但她定然不好这样似月娘一般,与云相思直接道出。
只见云相思脸色如常,仅是莞尔一笑,杏眸中墨色沉沉,似乎是疑惑,似乎是忧愁。
月娘并未再继续说下去,转而低头喝茶。
此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来,只见一身材臃肿、满脸横肉,身着赤金色衣裳之人,左手拇指尖戴了一个轻透的玉戒指,右手中把玩着两个核桃。
“月娘子,多日不见,娘子是美貌更甚。”
月娘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笑看着进来的男人,“王老板,您是愈发富贵了,在这辰真是赚得的金钵满盆。”
王老板弓腰,朗声笑道:“娘子也是真看得起我王某人,只是这两位娘子是否也是同行,不如娘子帮忙引荐一二。”
听到王老板的话,月娘轻嗤一声,眸色中闪过一丝不悦,“王老板在辰都吃得已然是头等一份,何必还需认识这么多人,况且她们二位呀,您还真是搭不上。”
王老板也并未多缠,这次他本就是露个面,与月娘打个招呼,他吩咐掌柜好生伺候着,便转身出屋。
云相思多喝几杯茶水,觉着小腹胀满,与两人详说后便出了屋。
她想到方才月娘的话,手中昂贵的丝帕被她绞扭得几乎变了形。她不是不明白月娘话中之意,大抵是月娘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真是变了,她便不喜。
在外缓了片刻,云相思觉得心中阴郁之气消散不少,方带着袭兰慢慢往回走。
在屋前深呼一口气,云相思欲要推开门时,闻听屋中的话后她便悄然收回了手。
“映雪,还记得以前的你是何样吗?”月娘的声音,可苏映雪似乎未作答,只听月娘又继续道,“落落大方,开心随性,自在随心。”
“可如今呢?映雪,如今你开心吗?”
云相思依旧未听到苏映雪作答,只是此次传来了苏映雪的低低啜泣声。原来这么个大方得体,温婉伊人的女子也有此般烦恼。
“月姐姐,我知你话中之意,可我能怎么办?”
苏映雪的话音一落,屋中便传来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的碰撞声,而后月娘冷硬的声音响起,“若是不舍,人已然是你的,心不是你的就去抢过来。
若你舍得,心中放得下,我希望你做回那明媚的女子,何必将自己困于这一方寸之地。映雪,此生太短,要想着更多的是如何让自己活得开心些,为人处世不要一味瞻前顾后。”
云相思觉得此般行径不甚好,便带着袭兰走到不远处的窗边,抬眸远望,只见楼下两抹白色身影,女子娇羞走在男子身旁,缓缓消失在屋檐与地面相交线之间。
望着端着托盘上来的小二,云相思便递给一旁的袭兰一眼神。袭兰会意,走上前在小二耳旁低语几句。
待屋门敞开,小二开始断断续续的上菜,云相思方回到屋中。屋中已然恢复如初,只是苏映雪眼角带着淡淡的红晕,想来很是伤心了一场。
用膳时,月娘依旧拿云相思逗趣,原本温婉的苏映雪已是一言不发。
云相思如今很是敬佩月娘这人,她一女子一人打拼已是不易,不曾想她竟活得如此通透。
几人在离开,徐徐下楼的瞬息间,月娘抬眸,便望见另一侧相携而行的白色身影,她立即转身用身子拦着云相思的目光。
“小相思,不如你与我一齐前去安邑吧!你上次离开后,不知有多少公子前去我的那浣月楼中打听你消息。你虽只是路过安邑,可把那安邑一众儿郎的心都带走了。”
云相思自是瞥见那白色身影,她也知月娘是想要帮她的,可她面色如常,似乎被月娘打趣久了,她也能倘然处之。
只是不远处的身影微顿,确是往她们这边而来。月娘瞥到那抹白色身影,眉目上挑,一手拉起云相思,一手拉住苏映雪,便准备离开。
“月娘子,你前来辰都采购,似乎很是悠闲。”
月娘脸色坦然,回身时脸上带着笑意,眼中皆是寒冰,“王爷此言没错,我一普通民女,自是没有王爷繁忙。”
此话一落,云相思便强行带着两人离开。马车中,她气呼呼的,两腮绯红,果然是一双兄弟,竟然都是一路货色。
月娘气呼呼的转眸看向一旁低吹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的云相思,一脸恨铁不成钢,“郡主呀!这三王爷可是都将女人带在身边,招摇过市了,你这是怎么想的?”
云相思略微沉思,抬眸望向为她着急得满面通红的月娘,轻启红唇,“月姐姐,我们左右不了别人的心!”
不知月娘是否将云相思的话听进去,只见一旁安静的苏映雪,细长的睫毛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