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灵去了慈宁寺,整日都未见三王爷回府,难不成是三王爷也在慈宁寺中?一想到此处,袭兰脸色愈发不好,只能叮嘱马车外赶车的南香,雨夜行路一定要小心。
一行人行至半山腰时,马车渐渐慢下来,袭兰警觉,虽是今日雨水较大,可她还是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南香,为何停下来......”袭兰心中疑惑,缓缓掀开车帘,只觉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颈间突然一阵寒意,后面的话便慢慢消失。
袭兰只见南香颈间也落着一柄长剑,觉察黑衣人身上的杀意不强盛,她便打探抬眸望向面前的黑衣人,只觉那人的一双眸子甚是熟悉。
云相思缓了片刻,冰冷僵硬的身子总算是适应了少许,她轻启苍白的唇,“袭兰,如何?还能活吗?”
袭兰心中大惊,听到自己郡主的话后,心下担忧,若是郡主默不作声,想来他们还有获得机会。眼下,大抵是......
倏然间,袭兰只觉颈间冰冷的的长剑急速移开,那黑衣男子便朝着不远处走去。没过一会,那黑衣人又从雨夜中跑过来,只是此次黑衣人的面巾挂在勃颈上,那张脸便是府中影刃。
袭兰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忘记方才的紧张后怕,只是希望用自己的目光便杀死影刃。
“郡主,王爷在那边。”
云相思隔着雨帘,淡淡的瞥了一眼车外,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隔着雨帘她寻不到影刃口中之人。
她吩咐袭兰撑了一把油纸伞,下了马车后跟随影刃走过去。云相思抓紧身上的氅衣,白色的裙角被雨水溅湿,她也毫无顾忌缓缓走着,随着裙摆前后摆动,就像那湖中盛开的一朵朵白粉荷。
甫一走近,云相思便看见萧锦离跪在夜雨中,双手压着白若灵不断往外渗血的脖颈,脸上尽是焦灼之色。
只见白若灵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瞪着一双眸子,染了血的嘴唇翕动着。
见状,云相思眸光一闪,变色寒潭秋水,深不见底。她缓缓在萧锦离身边蹲下,不顾衣裳是否会被雨水淋湿,她抬起白若灵的右手肘,取下发簪,在肘区六寸的凹陷处刺下去。
萧锦离阴沉着一张脸,抬眸望向一旁脸色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云相思,嘴唇嗫嚅几下,却还是只字未言。
云相思不慌不慢的取出发簪,伸手解开白若灵的外衫,在白若灵的腹部正中线上,脐部下方四指的位置轻刺下去。
随后将簪子取出丢在一旁的地上,起身往马车走去。
“王爷有话就尽快问吧!她撑不了多久。”
萧锦离方回过神,看着怀中的白若灵,脸色焦灼,声音冰冷,“乳母在何处?”
白若灵嘴唇翕动几下,似乎身上的所有气力已然用尽,萧锦离侧头倾耳靠近她,只听见断断续续的一个字,云......
萧锦离看着怀中彻底失去呼吸的白若灵,叹息一声将人放下,缓了片刻,任大雨冲刷在脸上。
回城的途中,雨势渐小,可云相思觉得眼下更冷,颤抖着手拉紧身上的氅衣,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进氅衣中。
看着此般的云相思,袭兰心中甚是担忧,方才云相思的一切动作她都看在眼中,可是她如今一个字不敢提,只望着尽早回到府中。
萧锦离骑马,先一步到达府中,候在门边上的萧伯似乎已然接受此般境况。见萧锦离与云相思双双回府后,便立时吩咐丫鬟分别将热水抬入雪竹居与玉笙居。
急速的沐浴过后,萧锦离身子回暖,脑中慢慢恢复清明。他思索着白若灵临死前吐出的一个字,看着雨夜过后又悬挂夜空中的月亮。萧锦离起身出了雪竹居。
玉笙居院中,今日未见到小黑球,萧锦离看见云相思的两个丫鬟似乎未在。
他慢慢走过去,月光斜斜照在窗牖歪的树枝上,屋中摇曳的暖黄烛光中,女子舒展着身体,一柔软如枝的手臂轻轻晃动着,随之响起一些水漾起的声响。
看着窗户上的倒影,萧锦离喉咙出的凸起滑动两下,负在身后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慢慢闭上眼睛平复心中的汹涌与挣扎。
再次睁眼时,眼中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平静,他心中惊慌,好似方才那差点失去理智的人似乎不是他。
萧锦离转身立在院中片刻,待屋中的水声渐渐平息后,他方转身走到屋前,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