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思把玩着手中芦苇编织的竹蜻蜓,一手逗弄着榻几边上的小黑球。萧锦离便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煮茶,第一杯茶水置于云相思的身边。
“郡主,我送来的物件做了花肥,可有效果?”
云相思原是喝着茶水,杯中已然温热的茶水竟是感到一丝灼热,她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清清喉咙,“甚好甚好,不愧是王爷所寻。”
萧锦离不答,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端起杯子饮茶。只是在看向对面的云相思时,他脸上原本因着戳破云相思的小心机,而染上愉悦的眼眸,慢慢染上惊恐。
“云相思......”
云相思听闻萧锦离的怒吼声,恍若未闻,抬眸望向对面的萧锦离,忽而鼻息间一阵热意,口中感觉到一丝腥甜。
她抬起手轻触鼻间,只是触到一阵湿濡,眼中的困惑慢慢变成惶恐不安。
她还未做出反应,只觉一片阴影投下来,萧锦离已然立在她身旁,一只手抚住她纤细的脖颈让她往后仰,一手捏着一块面帕堵在云相思小巧的鼻子上。
袭兰闻声而来,望见花棚下的一幕,一双手不安的紧紧的绞在一起,脸色微微泛白。
萧锦离看着呆愣在一旁的丫鬟,大声怒吼道:“愣在这里干嘛,去端水来。”
袭兰拿起棉帕,小心翼翼的给云相思处理脸上的血迹,此时萧锦离已然去寻谷先生。袭兰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落,嘴唇翕动几下,还是未出声。
云相思自是明白她眼中的深意,唇角扯起一抹笑意,默默地安慰袭兰。
萧锦离带着谷先生疾步进入玉笙居中,又将方才的境况说了一番。
谷先生将一块丝绢搭在云相思的手腕间,苍老的声音问道:“郡主这几日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袭兰将近几日云相思的情况细致说来,谷先生点点头,又拿过南香准备的纸笔,开了一些败火温补的药材。
“郡主这几日就好生休养着,莫要在如此虚耗身子。”
萧锦离沉着脸,一双锐利的眸子似乎是要将云相思盯出一个窟窿来。
见状,云相思云淡风轻的收回目光,敛眸掩饰眸中情愫。
萧锦离无奈叹息,走到藤椅边上,弯腰将云相思打横抱起,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屋中走。
“这几日若是身子没有好转,你都不必到屋外了。需要做何事直接吩咐你那两个丫鬟便是,若是你的两个丫鬟连这些事都处理不好,我会寻萧伯再派两个丫鬟过来。”
云相思今日似乎分外乖觉,男人将她放在床榻上,她忽然伸出一纤细的手臂搭在男人的脖颈间,苍白的小脸巧笑倩兮,“我的丫鬟哪里能比得上府中丫鬟呀!只是我不喜陌生人在我身边。”
萧锦离的身子一顿,云相思虽是在病中,可此番话就像是她与他敞开了心扉,冰雪终是会慢慢消融。
此后几日,朝中似乎很多事需要处理,萧锦离变得忙碌。可即使这般,萧锦离还是每晚披着夜幕来到玉笙居,再踏着星辰而归。
云相思也变得乖觉,没有再往院中肆意乱跑。
萧锦离站在门边上,看着云相思头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持着一本游记,面目沉静。
看着云相思一日比一日消瘦,萧锦离心中如被利剑刮着一般生疼。他曾寻谷先生细问过云相思的情况,可谷先生便只给出身子枯败几字。其余的谷先生也并未多言,
美人榻上的女子慢慢抬眸,望向门边上的萧锦离,放下手中的书,眸中染上浅浅的笑意,“今日怎么回得这般早?”
萧锦离压下心中的酸涩,唇角勉强挂起一丝笑意。朝着云相思走去,在榻边坐下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朝中之事处理的差不多了,父皇知道你在病中,后面几日的朝事都给我免了。”
“今日阳光正好,也没湿意,我带你出去院中坐坐。”萧锦离话音一落,便看见怀中之人抬起小脸,笑面如花,只是苍白的小脸甚是难看。
院中花棚下面,萧锦离坐在一侧,将云相思揽在怀中,看着院中追着蝴蝶四处乱跑的小黑球。
小黑球这几日似乎察觉云相思身子不适,不会进屋中闹她。很多时候,小黑球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屋门边上。今日见云相思到院中,他又开心的奔跑起来。
“王爷,北辰的春日,还是冷。你曾问过我云翳......”
萧锦离听着怀中之人的虚弱之言,心中不禁酸涩,以往他曾问过云相思,可那时云相思似乎不愿意与他交谈这个问题。想到她还记着这件事,萧锦离心中酸中带涩。
“云翳呀!四季如春,泥土中都是花香,山河都是温柔......”
萧锦离感受到怀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惶恐不安的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坚毅的下颌抵着云相思苍白的额角,这几日深思熟虑,他已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