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兰带着李夫人准备的药,拜别李夫人后,便驾着马车往城中走。
今日似乎过得很快,一个时辰便回到了静空寺,寺庙中一片清静,云相思手中捏着李夫人交予她的信,拾阶而上,绕着幽静小院,一路往皇太后院中而去。
近几日,皇太后总是很难入睡,苏嬷嬷便一直陪着她,今日皇太后方睡下,她出屋合上门,便见到院中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走到云相思身边,苏嬷嬷侧身而站,在抬眸望向云先是那白净的小脸时,只觉她今日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人也很是单薄,就如来了一阵风便要将人吹走一般。
“嬷嬷,皇祖母可睡了下?”云相思望着隐在黑夜中的一抹白色,淡淡问道。
“郡主,今日太皇太后在晚膳后,身子是有一阵不舒爽。不过晚间睡眠倒是比前几日好上许多,眼下已是睡下。”苏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想到近些时日太皇太后的心境起起伏伏变化,她也跟着提心吊胆几日。
云相思微颔首,转眸望着一旁的苏嬷嬷,淡然的小脸上忽然染上一丝笑意,“辛苦嬷嬷看顾。只是明日若是宫中来人,让他们等候片刻,待皇祖母用了早膳,再接见不迟。”
苏嬷嬷心中疑惑,确是知道云相思拿捏主意一向有分寸,知晓事情轻重缓急,她便没有开口多问。
回到厢房,云相思褪去衣裳,踩着凳子跨入浴桶中。
今日身子疲乏的紧,她缓缓靠在浴桶边缘上,白嫩的手臂垂落下去,透过氤氲雾气,她一双深邃的眼眸直望着窗边的案几上,那随风摇摆不定的信笺。
世间万物皆空幻,唯有因果不空幻。若知前因后果,则无执无著,无喜无忧。
云相思想,她大概是恨过,是怨过,可如今她不知心中是怎般,她就是担心皇祖母。
袭兰进屋时,望见郡主倚靠在浴桶边上,阖着眼眸,似乎睡着一般。她缓步走到云相思身边,轻轻唤醒她,这天气,可别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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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宫中还真有人来了寺庙中,苏嬷嬷眼见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还是决定听从云相思的话,将人请到偏房吃茶,她又折回去屋中伺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昨日睡的不错,今日面上有了些精气神,她将手中的竹筷放下,拾起棉帕擦擦手,望着走进屋中的苏嬷嬷,一脸疑惑额,“宫中不是来了人,为何不直接带进来?”
苏嬷嬷走到褐色的圆桌边上,往太皇太后碗中又添了一些小米南瓜粥,方道,“昨日郡主从山下回来,便来关心您的身子,又叮嘱老奴若是今日宫中来了人,要让您用了早膳后,在接见也不晚。方才我已然将那大人带去了偏房喝茶。”
皇太后听着苏嬷嬷的话,心下甚为疑惑,再被苏嬷嬷盯着将碗中的小米南瓜粥吃下后,方准备接见。
大总管缓缓走入屋中,他新国立后,站起来道:“皇太后娘娘,琦珺长公主于昨日薨逝……”
皇太后听到这此消息,原本沉静的面目一片枯败,一双苍老的眼眸缓缓阖上,手中的帕子确是绞得变了形。
苏嬷嬷见状,赶忙上扶着皇太后的身子,竟然是这事。那昨晚郡主岂不是便已然知道。
她招手叫一旁的宫女将报丧的大人带出去,轻拍这太皇太后起起伏伏的胸口。
“相思,相思是不是也是知道了这事。”皇太后突然紧抓住苏嬷嬷的手,一双伤悲却不失锐利的眼眸紧凝着身旁的苏嬷嬷。
这话音一落,皇太后焕然回神,她竟还问出这件事,若是那丫头不知道此事,她怎么昨日来寻苏嬷嬷。
太皇太后与云相思自那日的事后便没有见面,只是叫了身边的人在两边走动,互相关心着彼此。
两人对长公主薨逝这件事似乎都有着不一般的反应,两人似乎觉着及时就在彼此的身边,也互相安慰不到彼此。
夜已深,云相思安安静静的站在院中的海棠花树下,看着飘落下来的花瓣,心中突觉一阵难受。
她与生母皆是性子倔强之人,就算是知道她能够解自己身上的毒,可是云相思还是倔强的不想去见她,又用着从她身上承袭来的医术,任意折腾着自己。
她日日前往药王谷,似乎实是期盼这上面会下来人,有一天自己也能够上去,可是以后都不会了。
云琦珺给她留下的信她看过,心中只有洒脱、热烈几字。她知道云琦珺的意思,但是她能够做到吗?
思及此处,云相思脸上划过一阵温热,才知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相思......”
云相思听到身后喑哑低沉的声音,抬起手轻拾眼角的湿意,转身看着风尘仆仆的男人。
她唇角勉强挂起一丝笑意,只见男人大步向她走来,强有力的大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相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