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离正思忖北辰局势,忽觉一抹温软触上鼻翼,又缓缓滑下。暗夜中他惊得睁大双眼,待云相思欲退开时,猛地伸出大手扣住怀中娇躯。
一手固住她后脑,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纤腰,将人按向自己。香津缱绻,唇齿相濡,云相思脑中空白片晌,终是缓缓闭目,一双小手无力地抵在他宽阔胸膛上。
原本宽敞的车厢此刻竟显得逼仄。炽热呼吸交织,萧锦离初时的温柔克制渐随粗重气息变得汹涌。他舌尖探入,辗转厮磨,似要将她每一寸气息尽数吞没。云相思只觉胸腔空气尽被攫取,神思昏蒙间只想更贴近他,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呼吸。
正当她喘不过气时,萧锦离忽地松开了她。
两人额首相抵,灼热呼吸纠缠不分。萧锦离粗粝指腹轻抚她滑腻脸颊,云相思则无助地攥紧他衣襟,心跳如鼓,久久难平。
待他稍稍退开,她身子反涌上一阵莫名悸动,似觉……不该如此。可心底深处,却又贪恋这份亲密,贪恋他怀抱中的安稳。
待气息稍平,萧锦离又轻啄了下她唇瓣,低沉笑声自胸腔震出:“郡主这般……是心虚了?”
云相思如被掐住翅膀的雀鸟,纵飞不脱也要扑腾几下。她轻推他胸膛欲挣开,反被擒住双手直接拽回怀中。
“萧锦离,还谈不谈正事了?”她出声打断,语气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嗓音微颤。
“皆是正事。”他轻蹭她挺翘鼻尖,觉出些许湿意,笑意更深,“你我既是夫妻,何来正事闲事之分?”
逗弄至此也该适可而止。他将怀中人往上托了托,正色道:“你方才所言我亦明白,眼下不宜打草惊蛇。”
云相思自然晓得其中利害。当时能接触她汤药之人不多,玉笙居内亦无闲杂。她曾疑心南香,然转念一想,若真是南香下手,不会等到那时,更不会选用如此易暴露之法——蛊毒需长期滋养,一旦发作,必引太医诊察,极易败露。
几经思量,她心中已有模糊猜想,只是不知那人身份,更不解其动机。
“萧锦离,难道你就从未想过那个位置?”云相思斟酌再三,终是问道。太子体弱,诸位王爷皆非庸辈,将来必有一番腥风血雨。而他身为亲王,手握兵权,智谋卓绝,若有意逐鹿,未必无望。
萧锦离眸中幽光微闪,唇角勾起淡笑,反将问题抛回:“郡主希望我登上那位么?”
云相思缓缓闭目,只觉此问多余。若他真有此心,此时二王爷不在辰都,正是布局良机,他断不会轻易离开。留守京师,伺机部署,方为上策。可他偏偏选择此刻远行,足见其志不在九五。
“郡主不想知我为何不在意那位么?”他低声问,指腹轻抚她掌心纹路。
她抬眸看他,静待下文。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人,轻叹:“幼时母妃蒙冤被贬,打入冷宫,我再未得见。直至于云翳重逢,方知母亲竟是为全忠义而隐忍多年,甘愿背负污名,只为保全忠臣之后。我本就不慕权位,得知真相后,更无意于那冰冷龙椅。”
他顿了顿,心中墨然,况且,云相思向往自在,岂忍将她困于深宫?若论为君之才,萧锦宸远比他合适。只要皇位不落右相一党之手,待大局定下,他们皆可安然归隐,游历山水,再不受朝堂纷扰。
车内忽归寂静,云相思呼吸匀长,似是又入梦乡。他扯过氅衣为她盖好,搂紧她也欲小憩。
怀中人却倏地睁眼,清亮眸光在暗夜中熠熠生辉,只听她轻声问:“王爷,我们此行去往何处?”
“云州。”
短短两字,却让云相思心头一颤。云州地处南越与云翳交界,更近云翳,历来为边陲重镇,民风剽悍,山匪横行。难怪行了这许久仍觉安稳,原是在休整。若往云州,确不必急于赶路。
只是思及云州,云相思不由瑟缩——那地方予她的体验,实在算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