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思回到酒楼,推开房门,只见萧锦离倚靠在黄木梨花镂空床榻上,一袭粉色衣裳衬得他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幽怨。窗外斜阳透过窗棂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竟让这素来冷峻男子平添几分温润。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开,如春水初融,缓步进入屋中,裙裾轻摆,带着淡淡的百合气息。走到床榻边上坐下,指尖轻触他微凉的手背,"王爷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道,眼底盛满笑意。
萧锦离面对她,即使满心的怨气也发不出,只能叹息将她的小手攥在掌中,沉着脸摩挲着她滑嫩的手心,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王爷,您这样突然出去,又带了一身伤回来,我照顾了一晚上,我可是一句抱怨都没有。"云相思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听到云相思的话后,萧锦离脸色总算好了几分。他深知昨晚没有处理好尾随他的尾巴,以至受重伤回来,还让云相思照顾了他一晚。
可云相思怎么能将她的衣裳套在他身上?这粉色衣裳本是为她准备的,如今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格外别扭。
云相思眼见萧锦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滑过,她其实觉得萧锦离这样一身粉色衣裳挺好看的,反倒是将他映衬得愈发俊朗。又想到之前在云州发生的事情,云相思心中暗叹:若是萧锦离与那些人相比,那些人确实逊色了许多。难道当时她便是因着这个原因,才没有接受庄夫人的好意?
萧锦离还未接受目前状况,只听见云相思突然叹息一声,他蹙眉抬眸看着面前的云相思。
只见云相思忽而狡黠一笑,那双灵动的眸子如被太阳映照,原本清冷的气质竟消融几分。她微微倾身,一双深邃的眸中映着面前的男人,俊朗非凡,眉目含情。她唇角忽而下压,略微凉薄的柔软便落在萧锦离紧抿的唇上。
萧锦离不动,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撑在床榻上的手吓得从床榻上滑落,放大的瞳孔中皆是面前的女子。
他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云相思已从他身上离开,歪着脑袋看着呆愣的他。
见状,萧锦离的耳尖竟慢慢变红,就连脸上都染上了几丝薄红。云相思细细看后,竟然发现那因着衣服小而露在外的肌肤,竟然慢慢变得红透了。
云相思脑中顺势划过一个念头,难道萧锦离……害羞了?
萧锦离望着云相思一脸震惊地打量他,立即低声道:"我......我想喝水。"
云相思见着他欲要下床,立即将人按回床榻上,嘴角擒着一丝将一切看透的笑容,慢慢起身往屏风外的圆桌走去。
萧锦离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竟然在云相思面前如此失态。
云相思索性直接拎着印有蓝色山水画的茶壶,纤细娇嫩的手中捏着一只同色的茶杯,缓步进来。月白色衣裳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漾开一朵朵漂亮的花朵。
只见她款款踱步进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坐在萧锦离身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萧锦离眼见清水缓缓流出,握在她手中的茶杯慢慢溢满水,他竟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处上下滑动几下。
见着云相思递过来的水,他伸出手欲要接过,不想云相思的小手竟是避过萧锦离的手,茶杯中的清水晃动几下,却是一滴也未溢出。
萧锦离见着云相思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云相思,正要开口询问时,只见云相思手中瓷白茶杯已然递到了他的唇边,随着他喉咙再次滑动几下,只觉口中一阵甘甜。
云相思连着给他倒了两杯水,眼见萧锦离眼中的渴求,唇瓣略微翕动,她又倒了一杯水,正要喂萧锦离时,她的手便被萧锦离宽大的手掌握住,手背上传来炙热,几乎要灼伤了云相思娇嫩的肌肤。
"我自己来吧。"萧锦离声音虽是平淡,却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云相思见状,也并未强求,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他手中。将水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起身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眼见云相思出去,萧锦离连着又倒了几杯水喝下去,只觉身上的燥热才消减几分。
云相思拿着为萧锦离买回来的衣裳,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衣裳放在榻上,"我不知王爷的尺寸,便只能大略描述,依着绣娘推荐买了几身衣裳。"
萧锦离望着云相思放在床榻上的精致衣裳,眼中划过一丝讶异。云相思竟是为他买了衣裳,还如此用心。
"王爷,您身上有伤,我为您换衣裳吧,免得又扯到伤口。"云相思轻声道。
云相思简单的一句话,不想萧锦离面色顿时一变,他拿过衣裳,勉强镇定下来,"我自己换吧。"
而就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了袭兰的声音,"郡主,王爷的药已经熬好了。"
闻言,云相思未再与萧锦离僵持,只是缓缓出去,打开房门,接过袭兰手中的药。
云相思走进房间时,萧锦离已然换好,她将药放在案几上,坐在床榻上,在方才落在床榻上的包袱中翻找出一个玉瓷瓶。一手拉开萧锦离贴身的衣襟,将他身上的白色棉布慢慢取下,轻轻扭开瓶盖,纤柔的指尖慢慢蘸取一些药膏,涂在那骇人的伤口处。
"王爷伤口无毒,但是略深,所幸不着急赶路回辰都,便外敷内服,这几日千万别再剧烈运动,拉扯到伤口。"云相思的声音温柔而专注。
萧锦离听着云相思温婉关怀的话,心中溢满甜蜜。若是以前,他怎敢奢望云相思能道出此般温暖之言。
"我到这云州,便是将兵符交到舅父手中,不想却是没注意到身后的尾巴。"萧锦离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
云相思将案几上的汤药递到萧锦离手中,眸中闪过一丝深沉。萧锦离手中的兵符大抵是前些时日回到北辰时,皇上交予他的。难道北辰朝中竟到了需要调兵的境况?那萧锦离是不是也得赶回辰都?可眼下他的伤大概还是会影响到行程。
萧锦离似乎看穿云相思心中所想一般,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后,说道:"上次我回到辰都,皇上交予我两件事,一是兵符,二是二哥的免罪圣旨。"
"二王爷的免罪圣旨?"云相思闻言,不由得出声问道。
萧锦离闻言,眸中忽而闪过一丝异色,瞥了一眼云相思,眼神似乎带着一些后怕。
"二哥被污蔑下罪,贬斥到惠州。"萧锦离简单的一句话带过。
云相思点点头,忽而低下头。萧锦宸去了惠州,也不知苏映雪是否还在安邑。她离开辰都很长时间,竟然发觉离这些人甚远,关于他们的消息几乎是一无所知。
萧锦离望着低垂着头的云相思,忽而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轻轻揉捏着,柔声道:"如今我的事都已办妥,二哥会即刻启程回到辰都,我可以慢慢养伤,不着急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