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妈妈听了林景这话,连忙问他,“景哥儿,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林景知道的事情有限,毕竟林舒告诉他的时候简化了说法,说是润娘不小心伤了老爷,为了活命这才出此下策。
林景虽一知半解,但抽泣着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邵妈妈心中也是一惊,她抱紧林景,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啊,没事的,你爹娘都会平安的,......小舒也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邵妈妈这样安抚着林景,但其实事情到底如何,她心中也没有底。
邵妈妈看了看大郎二郎,把林景推给他们,“大郎二郎啊,你们谁去私塾告个假,今日就不去上学了,在家歇一歇啊......”
大郎二郎对视一眼,二郎大声答应一声往外跑。
林氏这时候也出来了,邵妈妈把事情跟林氏一说,林氏也吓了一跳,“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子?”
邵妈妈把林景推给她,“你在家看孩子,我出去看看啊.......”
“诶.......”林氏虽然也害怕,但是把林景圈抱在怀里,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景哥儿害怕了吧,没事啊,没事的.....”
林氏带着两个孩子进屋,把门关好,忐忑的等着外面的消息。
邵妈妈围了头巾,一路快步往彭府走去,到了往日进出的角门不远处,果然被披甲将士拦住了,“嘿!那个!说你呢!你干什么来的?快快快走!”
受了呵斥,邵妈妈脚尖利落一转,原路返回,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转头看,暗暗观察着这群士兵的样子。
邵妈妈最后停在拐角处,听着彭府内传出来的呵斥声,女子嚎哭声,甚至亲眼看见了被披头散发押送出来的彭茂。
于是邵妈妈哪怕再不懂,也知道既然彭茂有事,那么润娘两夫妻定然无事了,邵妈妈想着刚才看见的那群披甲将士,情不自禁地说道,“俺滴乖乖,润娘这是找了个什么靠山啊?”
*
彭府莫名被一群披甲将士围住,鸣翠本想出去请大夫,直接被吓了回来,她连忙跑回春晖院报信,把彭茂吓得从床上滚落在地。
彭茂知道走私一事乃是重罪,其实也心虚,但总抱着侥幸的心理,既是被利益诱惑,也是被那群商人奉承久了,一心认为前任知州走了,他就是新任知州。
成了燕州的知州之后,燕地之内他最大,那么不过是向外贩卖些东西,还需要顾忌什么?
但唐老将军忽然领了燕州知州之职,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升迁之梦,前阵子又有商队被抓一事,让彭茂总是心慌。
但彭茂从未想过,事发的竟然如此之快,所以被人围了家门,彭茂还有着一丝侥幸心理,他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鸣翠肩膀,连忙问,“外面围的是什么人?又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围的府?”
鸣翠日常泼辣,可她的泼辣面对的都是正常男女,更多用在后宅里,顶了天就是骂骂哪位管事婆婆,哪里对上过真的见过血的将士?
她早被吓坏了,哪里还记得问这些事情,于是面对彭茂的质问,她只能摇头。
彭茂面色狰狞一瞬,把惊慌失措的鸣翠推向一边,喝骂,“真是没用的东西!”
彭茂正想另找人去探探,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彭大人,知州大人有请!您是自己去?还是我来帮您去啊?”
此人言语间虽称呼彭茂为大人,语气却是十足的不客气。
彭茂探头一看,那人正站在院门口,嬉笑的看着屋内,但那人身后的一群黑甲将士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这群士兵能这么快在不小的彭府内找到彭茂,是跟着鸣翠过来的。
彭茂也明白过来了,这下他连多想想再做决定的时间都没有了,彭茂只觉得本来就疼的头更疼了。
他恨恨的踹了鸣翠一脚,犹豫再三,心中把整件事情过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在外面人的再三催促之下,整理衣衫,尽量体面的走了出去。
但他却忘了他的发鬓还披散着,哪怕衣衫整理整齐,头发随寒风飘散,也看不出一点体面,只是更像一只丧家之犬了。
彭茂刚踏出房门,领头那位仍然笑着,“彭大人真是有艳福啊,这温柔乡确实不容易出来是不是?”
彭茂刚想发火,却见黑甲兵士齐齐围了上来。
领头那位将士说,“不知彭大人是想要自己走?还是要我帮你,才能走?”
彭茂心中已经感觉到了十分不妙,但仍然侥幸着,“本官自己走!”
黑甲兵士围着彭茂一同走出,即是押送也是看管。
彭府已封,在押走彭茂后,各屋女眷仆从全被看管在屋内,不许走动,又想要强行外出者也都被赶了回去。
彭茂后院女人不少,不是每个人都如同白姨娘一样知道彭茂被知州带走之事,有胆子大的出来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都被赶了回去,一时间彭府内女人的惊叫声不断。
彭茂此时哪里有空去担心后院的女人,他只担心着自己的命运,处处以这群兵士的行动揣度着自己的处境。
直到看见彭府门外无马车,这群人竟是要这样押送他去知府衙门,彭茂心中终于害怕起来。
........
孙氏也被堵在了正院内,她即心急于不知丈夫出了何事,又心急于一大早就任性带人出去的两个女儿。
孙氏急的在屋里转圈,最后从取了五十两银子,挑了个黑甲将士塞过去,终于得了句话回来。
繁霜紧张的额上满是汗水,脸上都无法做出表情来,“夫......夫人,他们说,他们说老爷,老爷他犯了走私重罪,人证物证具在,以及被知州大人压去问罪了,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孙氏一听,便软倒在地,好一会儿之后,想到她的儿女才终于重新有了一点力气,“快,快想想办法......能不能把.....把耀儿送出去,快!!!”
此时,孙氏开始后悔早晨心疼儿子,没有让儿子陪同妹妹们一同出门了。
可孙氏高估了钱的作用,低估了知州一手带出来的这些兵士,他们或许会因为银钱松口告诉她一些不算机密的事,却不可能真的放松防线,让彭茂嫡子跑出去。
任由孙氏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彭耀送出去,她再次瘫在了地上,可又想起了自己的已经跑出去的女儿。
儿子无法送出去,再怎么样也要想办法保住女儿。
孙氏的钱总算起了作用,总算抓到了空子,买通了府中一签了长契的老仆的孙儿,那孙儿本不是府中人,只是钻狗洞进来看爷爷的。
这时得了吩咐往外跑,不出意外的被兵士拦住,但其并非府中奴仆,不过盘问一番,就放他出去了。
这半大孙儿出了门先去狗洞拿了孙氏给的包袱,就直接往城外寒山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