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壶递出去的酒到了半路,又被林羡安收了回来,他珍惜的打开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的品,佐菜下酒。
慢慢地喝了两杯酒,沈弘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林羡安费劲的把他扶到床榻上,又静等了一会儿,见沈弘化鼾声已久,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收拾酒菜,走了。
润娘此时也与唐大小姐告辞,带着吃饱喝足的林舒出来,一家人在知州府外碰了面,悄悄对账。
林舒听着润娘和林羡安的轻声讨论声,抬头在四面墙角寻找着。
最后终于在墙上一角看见了一点端倪,小声呼唤,“师兄,大师兄,我们回家了?”
墙角上悄无声息的跳下来一人,仔细一看,正是玉衡。
玉衡依旧一身道袍,一根木簪别发,清清冷冷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只看向林舒的时候,眼中带着暖意。
林舒凑过去,“大师兄,今日没有跟府中侍卫打架吧?”
玉衡年纪正处于尴尬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可又大了些,已经不适合前往后院了。
玉衡又不放心林舒,前几天爬到墙头上等人,结果被路过的侍卫看见,追赶之间打斗了一番,好在后来解释清楚了。
“没有,”玉衡摇摇头,“我刚来的,之前去看了师伯。”
“师伯?”林舒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个。
“嗯,其实咱们师门还有位早就还俗下山的师伯,师伯也有徒弟,”玉衡挪了挪脚尖,想着怎么说才能给林舒说明白,最后自己点点头,“改日带你去看。”
“嗯。”林舒连连点头,“不过我还是想要先学轻功!”
天知道她看着玉衡飞檐走壁,飞天走地的时候心里有多羡慕。
如果她穿越了也没有见过这些就罢了,但是她如今见过,还有机会,怎么可能不学武功?!
玉衡点头,赞赏她,“轻功最简单也最重要,确实应该最先学,我明日就教你。”
林羡安和润娘凑在一起因为唐大小姐和沈弘化的事情悄悄咬耳朵,忽然就听见旁边女儿说的话。
两人双双停下,看向林舒和玉衡。
玉衡正抓着林舒的手腕探查她体内的内力和身体情况,两人之间带着一种莫名的亲近。
偏偏两个人还都是孩子,一个虽然不清楚年岁,但应该与林景差不多大小,另一个过了年才九岁。
两个孩子之前才经历过生死,又是什么师兄妹,如同兄妹之间一般亲近也没什么。
润娘欣慰,倒是林羡安有点别扭,他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林舒,顺势把玉衡的手拉开,“闺女,帮爹拎着。”
林舒自然的接过,闻到林羡安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爹,你又喝酒了?”
林羡安不太在意,“诶,喝点酒怎么了?”
他又转头去牵润娘,“娘子,走,该回家去了。”
润娘看看两个小儿女,牵住林羡安的手,“回家吧。”
几人回了暂住的院子。
润娘想起年后的去处,询问林羡安,“相公,老家的房子如何?是否要修缮一番?”
老家的老宅多年无人居住,恐怕早就漏风漏雨了。
津州距离燕州不远,冬日虽然不如燕州苦寒,可也相差不远,若是房子漏风漏雨,那定然会十分难熬。
既然明年春天就要回去,总要好好修缮一番。
林羡安挠挠头,“娘子,咱们真的要回去吗?不如,我们也买个院子,就留在这里?”
谁料润娘听了这话久久没动静,林羡安上前询问,润娘才开口,“相公,你不怕吗?”
“怕?”
林羡安没听懂,“怕什么?”
润娘看向彭府的方向,“.......怕老爷,怕夫人,怕彭府没倒,怕有一日他们知道我们告密一事,相公,你不怕吗?”
林羡安从未想过这些,听润娘说这些,他一下子呆住了,也下意识怕起来。
当人奴才久了,虽然得了安稳钱财,可也留下了这些属于奴才的怯懦。
润娘两世为奴,如今还不能适应自己的自由身。
林羡安不过怕了一瞬就反应过来,“娘子,你听我跟你说.......
知州大人是好人,唐大小姐也是好人,他们不会说出我们提供证据一事。一来,知道我们提供证据之人很少,二来,彭府大部分奴仆都被变卖,哪怕我们之后再见到他们也不必害怕。三来,他们并非因我们而获罪的,是彭茂通敌走私,这本就是重罪,他知法犯法,哪怕不是我们提供证据,早晚也要获罪......”
他长篇大论不断,润娘原本不喜欢他啰嗦,此时却随着他的啰嗦慢慢平稳了心情。
心中的恐惧害怕心虚等等情绪慢慢缓解,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