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梁忱当机立断。羲泽点头,率先侧身挤入缝隙,短剑护在身前,梁忱紧随其后。
缝隙内起初极为逼仄,仅能容身,脚下湿滑。但行不过十余丈,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甬道。
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微弱的萤石,散发出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草药气息和潮湿石壁的阴冷。
“这绝非采药人所为,”羲泽沉声道,“白鹤观,果然藏着秘密通道,这恐怕是玄清以备不时之需的逃生或藏匿之路。”
两人心中警惕更甚,沿着蜿蜒向下的甬道谨慎前行。甬道岔路极少,主道清晰,显然是通往山下某处。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光亮。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布满青苔的石门。
羲泽附耳倾听片刻,示意安全,然后用力推开石门。
一股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眼前竟是一个隐蔽在山涧瀑布后的天然溶洞出口,瀑布水帘如匹练垂挂,将洞口遮蔽得严严实实。
梁忱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缓。羲泽观察着地形,“玄清一定知道密道,如果发现我们从密道逃走,很快会派人封锁山涧出口。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湖州府,调集人手。”
两人借着暮色掩护,辨认方向,沿着崎岖山路疾行。羲泽对地形判断极为精准,避开可能被设伏的大路,专走隐蔽小径。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远远望见了湖州城的灯火。
湖州府,肃王暗桩据点。
梁忱与羲泽秘密潜入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此地是肃王梁悟早年安插在湖州的核心暗桩。掌柜见到形容狼狈的二人,尤其是梁忱出示的凤佩,立刻屏退左右,将他们引入密室。
“公主!羲泽大人!”掌柜神色凝重,“你们遇到了何事?边府今日戒备森严,似乎在找什么人!”
梁忱愤慨道,“白鹤观和边柯有牵连!”
羲泽补充道:“我们必须立刻拿下白鹤观,控制玄清和边柯!”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边柯手握湖州卫兵权,府中亲卫众多,强攻不易。白鹤观更是易守难攻……”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且要快!”梁忱眼中寒光闪烁,“边柯今日去了白鹤观,此刻必心神不宁。皇姐还在他府中,我们得想办法带她走。”
边柯府邸,深夜。
边柯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脸色铁青。白鹤观传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那对商贾主仆坠崖失踪,玄清真人暴怒,正全力搜山,他总觉得那两人身份不简单,想到梁忱和羲泽还住在府中,他更是如坐针毡。
一名侍女惊慌闯入,“都尉,不好了,夕瑶公主突然急病昏厥,安和公主惊慌失措,命人速请大夫,并请您即刻过去!”
“什么?”边柯心头猛地一跳。梁忱病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他疑心大起,但安和公主的传唤又不能不理。
他带着数名亲卫,匆匆赶往梁忱暂居的院落。院内灯火通明,侍女们惊慌奔走。安和公主梁悦站在房门外,脸色苍白,眼中含泪,见到边柯,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夫君,夕瑶她用过晚饭后,突然就晕过去了,脸色好难看,大夫怎么还没来?”
边柯被梁悦抓得生疼,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的疑虑稍减。他耐着性子安抚:“悦儿别急,太医马上就到。”他目光扫向紧闭的房门,“我进去看看夕瑶公主。”
“别,”梁悦却死死拉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丫鬟们都说,说可能是急症,恐有传染,让我们都在外面等,夫君,我害怕。”
边柯眉头紧锁,正想推开梁悦强行闯入查看。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府邸西面,火光冲天而起,人声鼎沸,救火的呼喊响彻夜空。
边柯大惊失色,粮仓,那是他私藏部分军械和见不得光账册的地方。
“快!去粮仓!”他再也顾不得梁忱,厉声命令亲卫,转身就要冲向西面。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再生,原本惊慌失措的安和公主梁悦眼中泪光瞬间敛去,羲泽现身用银针狠狠刺向边柯毫无防备的后颈。
边柯吃痛,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数名亲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从暗处扑出的、身手矫健的黑影瞬间锁喉、扭断脖颈,出手狠辣精准。
而原本紧闭的房门猛地打开,梁忱一身劲装,手持短刃,眼神如冰,哪里还有半分病容。玄铁短剑滴着血。
“你……你们……”边柯捂着剧痛的后颈,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瞬间逆转的局势。
梁忱一步上前,短刃冰冷的锋刃抵住边柯的咽喉,“边都尉,白鹤观的戏,该落幕了。”
边柯面如死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暗卫,看着梁悦眼中从未有过的恨意,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安顿好梁悦,梁忱、羲泽率领肃王暗卫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回白鹤山。他们并未强攻山门,而是直接从那条隐秘的瀑布溶洞密道,直插道观腹地。
熟睡中的道众被惊醒,面对如狼似虎、目标明确的精锐,抵抗瞬间瓦解。玄清真人妄图凭借高深武功负隅顽抗,但在羲泽的猛攻和数名暗卫的围攻下,最终被一剑刺穿肩胛,生擒活捉。
当梁忱带人再次冲进那间柴房,在楚余瑞尸体旁的湿冷泥地上,发现用指甲和鲜血刻画扭曲的、指向性极强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广字轮廓,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