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它这么一说，棠溪和确认了一件事：这只妖怪，确实是《修仙灭世》这本小说里从未提到过的妖怪。

——它是变数？为什么？因为我这个穿书者的存在吗？

皮皮如遭雷击。

它不喜被俯视，感觉自己像是被皇帝研究的刁民，于是扑腾两只大耳朵，悬空至棠溪和平行视线范围内。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好好地在森林逛着，忽然有好多人想抓我！我都逃进城里了，他们还紧追不舍，说要把我抓去解剖研究！”

皮皮委屈道，“我才五百岁！我还是个小宝宝！我不想死！”

棠溪和打开妖谱APP查询。

皮皮见他没理会自己，耳朵耷拉下来：“契不契约嘛……”

“你连自己是什么妖怪都不知道，我怎么跟你契约？万一明年我写不出毕业论文，还无法跟你解约，我怎么办？”

“怎么会不能解约呢？”皮皮不解。

“学院有规定，列为毕业论文研究对象的妖怪，在完成论文之前，无法解约。”棠溪和偏着脑袋看皮皮，“我的专业是地仙系，可你不是地仙啊，而且我要把你归为什么？”说着，棠溪和轻弹了一下皮皮的大耳朵，“兔妖？”

“啊……”

皮皮宕机，“为什么写个毕业论文还这么多规矩？”

人族修士的规则真麻烦。

“不说论文了，说你吧。”棠溪和摩挲下巴，“你说元魂掉进我身体里了？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妖类的元魂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被吸收……”

——除非它不是妖。

棠溪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向皮皮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些。

不是妖，那是什么？

棠溪和在小说世界生活太久，一直默默观察主角，等待时机，现在其实已经淡忘很多小说中的其他妖怪角色。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人类修士……总之！我一定要拿回我的元魂 ！你快用力感受一下！我亲眼看到我的元魂掉进你的额头了！”

皮皮轻松一跃，浮空而起，飘至棠溪和肩膀上，毛茸茸软乎乎的一团蹭着棠溪和脸颊谄媚道，“契约嘛！你们人类不是可以契约很多妖怪的嘛？”

“学生的任务积分得达到100，才可以契约。”

这又是什么规矩？

皮皮目光涣散，“什么积分？仙盟新立了那么多规矩？”

“你还是个宝宝，不知道很正常。”

棠溪和把肩膀上软乎乎的东西反手拎到地上。“要不还是把你扭送去妖怪监管局？说不定我还能得个三好市民小红旗，混个学分，提前毕业。”

“……”

皮皮眨巴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不语。

棠溪和抿了抿嘴，忽然计上心头，稍稍端坐。

“跟你契约，也可以。”

皮皮眼睛一亮，就见他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匿气符要50块仙币，结界符要200仙币。”

“……嗯？嗯嗯。”

“一张匿气符能用七天，一张初级结界符能用一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你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个隐匿气息的藏身之处，你一个月不吃不喝，光是隐匿气息，最低要花400块仙币。”

皮皮一呆，局促得两只大耳朵要搓出火星：“我、我对人类的钱没概念……”

棠溪和迅速掏出手机，在网上找了几张图片。

“你看，这是初级结界符，下面这个黄色的卡片写着￥2.00，我没骗你吧？一张初级结界符要200块仙币。”

皮皮老实地点头，茫然地哦了一声，清澈的眼里四个明晃晃地大字：我看不懂。

棠溪和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机。

“有可能会遇到意外支出，那我算你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得花500块仙币隐匿气息。如果算上一日三餐，家里多张嘴而已，你这么小的身体，应该吃不了太多，就算你一个月要花1000块吃饭……”

棠溪和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正色道，“我这个人很老实的，你和我住一间房，我可以不收你房租。所以，你最起码每个月得花一千五仙币，才能在我身边住下去。”

皮皮感动得泪眼汪汪：“你真是太好啦！还管我吃喝拉撒睡！”

棠溪和微微颔首，“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是好人。”

“诶，不对啊……”

棠溪和眼皮一跳，“怎么不对？”

“我们直接契约不就好了嘛？契约之后你是我的主人，你给我提供庇护……”

棠溪和面色不变：“是啊，你住我家，不就是我给你提供庇护吗？”

皮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苦恼地道，“可是我没有仙币啊？”

“没事，先欠着。”棠溪和露出善良的微笑，“可以打工还钱。”

皮皮吓得赶紧捂着脖子：“打工？妖怪不能占用人类的工作岗位啊，被发现会很惨的！”

“就在家里，不会被仙盟发现的。”棠溪和抬手乱指。

“洗碗，扫地，拖地，晾衣服，对了，我妹妹的房间——那个粉色的门，她房间不用进，这里边边角角的脏东西，还有沙发底下的灰尘，记得厨房油烟机每个月都要清理油垢，打扫厕所的用具不可以用来打扫厕所以外的地方……都记住了吗？”

皮皮晕乎乎的蚊香眼立刻聚焦，立正道：“好的！我明白了！”

棠溪和满意点头，转身要走。

“诶？别走啊？不契约吗？我的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