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和凑近山壁,在山壁上抠下一小块泥。掺杂着细碎金沙的墙壁,露出一指甲盖的澄澈金色。
棠溪和沉吟片刻,对金蟾佬笑道,“不好意思,金蟾佬 ,我们再叨扰两天。我们现在有点累,可以给我们换一间客房吗?”
金蟾佬还没表态,鬼方和北辰同时叫了起来。
“我还要在这狗洞里钻两天!”
“你真要以黄金迷宫写论文啊?你们地仙系怎么还能写洞天福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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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金蟾佬带去新客房的一行人,纷纷抓着最近的床位往上一倒。
“好累,我一早上做了什么?”
鬼方吴笛揉着太阳穴,“只去看了许愿茧?为什么觉得我好像做了很多事?”
“怼人也会累啊?”皮皮感叹着扑进床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
北辰随行盘腿坐在床上,朝四周瞄了一圈,“这里的窗户是用柔光叶裁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阳光,在这迷宫待久了,我连现在是白天黑夜都不知道。”
棠溪和默默打量众人。
进入黄金迷宫以后,包括棠溪和自己在内,大家多少都表现出异样,皮皮异常话少,没什么精神地赖着不动。
这迷宫,连妖怪都能影响吗?
棠溪和对众人道:“小憩一会儿,别睡着了,我们去拆墙。”
鬼方睁开一只眼:“你刚睡醒又要睡?”
棠溪和反问:“你不是也很疲惫嘛?”
“是有点。”鬼方背对着棠溪和滚进床里,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秒睡?
棠溪和暗暗咋舌,不知该夸鬼方心大,还是该骂他没心没肺。
一开始,棠溪和以为鬼方吴笛是阴恻恻的性格,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家伙就像个无法预判行动的未知生物,只管自己舒心的嘴毒家伙。
如果我的猜想正确……
棠溪和把昏睡过去皮皮放在床上,转身下床,对北辰随行的方向小声呼唤,“喂,我们要不要去把墙壁……”
北辰随行依旧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灵力运转了几周不知道,但是脑袋已经快点到胸口。
“北辰随行!”棠溪和用气音叫道。
突然被叫了全名,北辰一哆嗦,提起十二分精神。这一声被叫醒,北辰随行在某个瞬间又一次清晰地捕捉到那阵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又来了!
不是错觉!
北辰随行一震,翻身抓住棠溪和的手腕,另一手比着噤声的手势:“嘘!听到了没有!”
棠溪和被北辰随行的激动吓得往后一躲,背部贴到墙上,忽而也听到了隐约的机械声。
“咔哒、咔哒、咔哒……”
“嗯?”
棠溪和惊愕,“我也听到了。”
果然在墙壁里。
棠溪和用口型道:“出去?”
北辰点点头,跟着棠溪和小心打开客房的门。在四下无人的走廊里,那道声音更清晰了。
“咔哒、咔哒、咔哒……”
速度更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领会其意,继续侧耳倾听,一点点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去。
——好像很近?
不对,声音怎么这么近?
简直就像是从紧挨着客房的墙壁内传出的!
“搞事情不叫我?”
一道幽怨的声音贴着北辰随行的后脑勺,毫无征兆地响起。
“啊啊啊啊!”
北辰随行惨叫着反手就是一巴掌,手刀即将劈下去时倏然收手,“啊、鬼方?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们俩鬼鬼祟祟出去玩但又不叫上我的时候。”
鬼方吴笛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走道太窄的问题,我特别没劲儿。怎么了,你们发现了什么?”
棠溪和把鬼方拽到墙边,“你听。”
鬼方莫名其妙地贴了上去,“神神秘秘。”
“咔哒、咔哒、咔哒……”
鬼方也听到了那阵机械重复的声音,非常细微,如果不紧紧贴着墙壁,根本发现不了这道声音。
“什么情况?”
棠溪和和北辰同样贴着墙壁去听,“速度变慢了,我猜那东西的运行速度,可能跟客房里熟睡的人数有关。”
鬼方用气音道:“纠正一下,现在客房里没人睡觉,除了你家皮皮。”
墙壁里的声音太细微,连鬼方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他听了几秒,有点不耐烦,“直接轰了吧?”
棠溪和即刻制止:“不行!你想把金蟾佬吸引过来吗?一会儿又把我们带着乱跑,把我们绕晕了!”
北辰恍然道:“鬼方,原来你不是困啊?你是晕迷宫?世界上居然有人晕迷宫?”
鬼方陷入自我怀疑。
“……我晕迷宫吗?”
怎么开墙?
等等,客房的门也是从‘墙’里自动划拉出来的,或许本身就没有客房,这个迷宫是可操作的?
棠溪和仔细回想,学着金蟾佬开客房的模样,在墙上摸索到咔哒声较大的位置,然后靠近山壁,原地蹦跶三下,又弹了弹山壁上的蘑菇。
蘑菇瞬间萎靡,仅有一指高的荧光小菇,枯萎脱落时像是带起一大片根基,带着断筋裂脉的动静,倏然往几人脚边钻去。
三人已无暇关心“蘑菇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根茎”了,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出现的墙壁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自动纺织的巨大机器,咔哒咔哒的声音更加清晰。
“这是什么?”北辰随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机器,“它能织出好多絮……”
门后的空室内,一台巨大的纺车自动运行着,空间里随着纺车的运转,凭空飞出许多雪白的絮状物,缓缓飘向四周的山壁,而后柔弱无骨地钻进了墙缝里。
在编织空气的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