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小声道,他对郎月华的实力深浅一直耿耿于怀,可惜自从芬芳墓土之后,郎月华就没再现身。
旁边的九头章不知想到什么,气压渐渐低了几百度,即便它现在新换上的头难以分辨表情,棠溪和依旧从九头章身上感受到压抑着的激动愤怒。
“九头章?”
“啊?呃……”九头章回神,严肃问道,“棠小友,你是在哪里碰到她的?”
“很近。”棠溪和指着某个方向,“大概一公里左右?那附近有神瑚树,还有九曲藤。”
“神瑚树!这么近!”
九头章大惊,“她能潜入结界吗!我怎么没感觉到!连我家狗子都没察觉!难道是玄武给她留下的‘门’吗?”
九头章越说越心慌,转头往水缸里钻,“不行,我得联系玄武!”
棠溪和这才意识到,玄武此刻不在浪迹旅馆。
“玄武不在?他去哪了?”
“他说有事情要去森罗台!”
九头章铿锵有力的声音像喇叭一样从水缸里传出,“按理说,咱们浪迹山有玄武设下的特殊结界,模糊了山与海的气息,不可能有外人能进来。”
北辰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幻听:“深海?我们在海底?”
“是啊,咱们浪迹山,几百年前是一片海……哎不说啦!我要联系玄武!”
九头章猛然拔高音调:“不许进水缸!偷看穷八代!”
“好恶毒的诅咒。”
鬼方啧啧两声,“不过,原来玄武在这里设下过结界?那岂不是说明浪迹旅馆很安全?”
“不见得吧?现在整一片洞天福地,还有哪块地方是安全的?”
棠溪和摆摆手,“还有一件事。鬼方,在学校被邪灵师突袭之前,你有没有去过我租的那间房子?”
鬼方莫名,“没有啊?怎么了?”
“不是你?”
那会是谁?
“什么啊?”鬼方被棠溪和问得心里痒痒,“你说清楚,我可不是偷偷摸摸的人!你家遭贼啦?过了半个多月你想起我很可疑?冤枉!我伤心了棠溪和! ”
“不是!我没有怀疑你!”
棠溪和连忙道,“当时皮皮还是玳瑁兔化身,我租的那间屋子里发现一张开锁广告。”
“开锁广告有什么稀奇的?”北辰忍不住道。
“可是那张广告贴在我餐桌上。”
“……”
北辰的目光一点点瞥向鬼方。“不能怪棠溪和忽然想到你,这种风格的恶作剧很像是你会做出来的。”
鬼方:“我才没这么无聊!”
九头章忽然从水缸里钻出来,幽幽地道,“嘴巴没憋好屁就算了,还搞恶作剧……”
“不是我!”鬼方气得脸色涨红,“我哪儿知道棠溪和住哪!我真的生气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
虽然“广告风波”误会解除,但被莫名误会了一通的鬼方心情不爽利,于是扬言要随机给旅馆某间客房喷洒痒痒粉,搞得九头章如临大敌,左拉一个北辰右拽一个棠溪和强行大扫除,一砖一瓦都不放过,甚至把陈年老锅的锅底也翻出来给两位客人洗刷。
玩笑归玩笑,鬼方这会儿有点理解到棠溪和为什么会心情烦闷了,任谁在短时间内忽然遇到这么多事,都会觉得郁闷。
业力诅咒,长生者传说,腐蚀之毒,还有留在芬芳墓土的皮皮,小聪明苟且偷生的金蟾佬,邪灵师的底细还不清楚,只能被动地在旅馆藏身……
啧,没一件好事。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棠溪和对“符宁镜”的形容,模仿着橡皮人蔫吧走路之姿,拿头随机撞树。
树干被他撞得哐哐响,落叶缤纷。
“呜……”
撞树的动作微微一顿。
鬼方警惕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可他分明听到了类似小动物的呜咽。
“呜噜噜……”
鬼方呆滞一秒,这会儿不仅听到了动静,他还察觉到近处有陌生的气息。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谁打鼾啊?附近有旅馆,我跟老板很熟,你把仙币给我,我帮你讲价。”
那声音忽然一窒,随即灌木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微弱,但在四下皆静的情况下,这细微的摩挲声就显得非常突兀。
鬼方抬手,诡气凝成丝线,拨开了灌木。入眼的是一只非常小的一团火球,周围的低矮灌木已被火球灼烧成一小圈焦黑。
鬼方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被邪灵师追打得精神紧绷,害他疑神疑鬼。
待他凑近那团颤抖的火苗,正准备一脚踩灭,鬼方又是一愣。
蜷缩在地上的并非火球,而是一只迷你的小象。
这头火象仅有两巴掌大,皮厚而粗糙,身上、四肢均有伤痕,裂口处渗出亮红色、如岩浆一样的火光,浑身被火包围,乍一看就是个小火球,就连贯穿腰腹的石梭也快要被它身上的岩浆烧化。
“这是……”
妖怪?
鬼方感受到小家伙的恐惧,小心缓慢地凑近过去,诡气凝丝织成骷髅骨爪,轻轻推了推小火象。
“怎么又是火元素,要打仗吗真是的……喂,你不会是皮皮的亲戚吧?”
骷髅骨爪触碰到小象的地方“嗤”地一声冒出紫蓝色的青烟。
鬼方目光一缩。
这只火象,克制我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