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之定境,神识内守,意志不散,于定中出阴神,此阴神为清灵之鬼,非纯正灵气所化,故虽不入轮回,却无法升登仙境,终无所归,游离三界。”[①]
北辰随行一字不差地将教材上的原话背了一遍,歪着脑袋看鬼方。
“想起来了吗?”
“不懂,”鬼方摇头,“我们诡气系没有文化课。”
北辰睁圆了眼睛:“为什么没有文化课!”
鬼方没好气地道,“诡气系只有我一个学生,有些老师连敷衍和流程都懒得做,我只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至今未见到老师本尊。”
相比较下,秦修罗真的算得上一位非常负责的老师。
“鬼仙拥有神通,但又低于仙君,兼具神鬼特质,在众多仙家之中,虽属于末流,但好歹也是个仙家啊。”
棠溪和满脸羡慕,感叹道,“你运气真好,出门溜一圈都能碰到仙家传承!”
九头章从鬼方、棠溪和身上不知领悟出什么规律,三只眼睛分别盯向不桶的人,最后戳了戳北辰,真心实意建议道,“北辰小友,要不你也出去走一圈,看能不能遇到什么?”
北辰失笑,“我已经有了法器,一根锏足够,不能太贪心。”
“锏?”鬼方想起来,揶揄道,“哦,对,小老虎送你的打狗棒。你怎么还没给它命名?不会用?驾驭不了?”
北辰浓眉倒立,撸起袖子,“什么打狗棒?我第一个先打你!”
“……”
耳边吵吵闹闹,棠溪和放空大脑。
北辰能够召请星君,皮皮留在芬芳墓土修炼人形,鬼方也有了仙家……就是不知这仙家的神通如何?
“鬼方,你遇到的是哪位鬼仙?”
鬼方将遇到火象和方生灾展化身的全过程细致入微地讲了一通。
“你们,谁有听说过方生灾展?”
北辰摇头,眉头微蹙,“听上去是个很厉害的仙家……但是亦正亦邪的。”
棠溪和若有所思。
原著中没说过鬼方的仙家传承“方生灾展”,又是变数。
自从鬼方和北辰两人一起成为队友踏入洞天福地开始,原著的世界线就塌得令人发指。
另外,鬼方的传承若是能好好运用,说不定可以帮北辰对抗那些邪灵师,尤其现在的鬼方还没表现出原著中被诡气……被毒素反噬到失去理智的样子。
所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棠溪和心念荡漾。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大家不必朝着既定的命运走。
棠溪和不禁暗暗窃喜,脑海中纷繁凌乱的线团在误打误撞中似乎快要解开了。
“我见到符宁镜的时候,她说在追捕火象。她知道自己追捕的是妖怪还是仙家坐骑吗?”
话音落下,左右两边静默几秒。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差点成背锅侠了!”
“你还没交代呢,符宁镜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打起来了没有!”
棠溪和心虚地揉了揉耳朵,低眉顺眼挨批,将自己林中“见鬼”的事情与众人说道一番。
“……我又不认识符宁镜,以为又是哪个邪灵师捣乱……抱歉哈哈,是我先入为主,以为是冒充符贯虹的哪位邪灵师在捕杀妖怪。”
北辰不禁有些担心,“真奇怪,她们姐妹俩,现在都为妖怪管理局做事?”
而且棠溪和的半妖舍友也加入了邪灵师的队伍,还有姚裕谦,或者其他同学,陆续加入了“妖怪管理局”。
到底有什么好处?
“妖怪管理局?”
鬼方嗤笑,“它管的什么?管掏心掏肺那勾当?偷天换日把自己强行合理化当土地主的手法,倒是让我耳目一新。”
九头章的脑袋变了几番颜色,目光呆滞,没有上过文化课的鬼方忽然从嘴里蹦出几个成语,搞得它看鬼方吴笛有那么一丝丝陌生。
“说什么呢?忽然文绉绉的……”
北辰解释给九头章,“他是说,现在的妖怪妖管局,其实是在模仿从前废弃的妖管局的徽印,自立门户。但其实仙盟是否允许如今的妖管局成立,我们谁都不知道。”
九头章了然,“哦,明白,毕竟洞天福地有很多破烂规矩是刻意限制我们妖怪的……诶,等等,我们妖怪不能违规,你们人类修士也不能违规吗?”
“当然不能。”
鬼方撑着下巴,垂眸幽怨地凝视着自己破洞的袖子。
“有些修士是仙盟使者从人间世界强制选上来的,即便他们本人不愿意选择修炼这条路,只想当个普通人活到一百岁……”
“但仙盟有许多办法,让被选中者的家属心甘情愿地把孩子送上方舟。”
棠溪和心头一跳,这句话像一根木鱼,忽然轻轻敲打他脑子,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些零碎的记忆像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待他再去仔细回想,什么都没抓住。
……登上方舟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的。
棠溪和敛了敛袖口,强行忽略心头的不适,换了个坐姿。
旁边九头章与北辰二人讨论得认真,三只眼睛皱成一条线。
“恶……你们人类对同类好狠心!回家还要申请?还要排队?简直比地缚灵、山精还拘束!还好我是妖怪,天大地大,哪里都能成家。”
北辰一惊:“等等!你说到回家……喂,我们还不知道妖管局的大本营在哪,可是,我们的行踪却在他们的掌控之内!”
“巧合吧?洞天福地是妖管局的地盘,自然遍地都是邪灵师,棠……喂!醒醒!”
鬼方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棠溪和,“怎么又不吭声,你说句话啊。”
棠溪和回神,敷衍道,“在听,在听,要我说什么?方生灾展?挺好的啊,说不定以后有很大的帮助。”
“我们已经聊到妖怪管理局头上了,你发什么呆?”
北辰将海螺杯推到棠溪和面前,“你总是神游天外的,来一杯清醒头脑。”
“不用,谢谢您。”棠溪和礼貌地将海螺杯推了回去,“我很清醒,我只是在想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