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幽祖脑袋位置的皮肤上,正翻涌着十几条惨白触手,长短不一,有些还只是肉芽,如同蠕虫般疯狂舞动,而击穿自己的其中一条‘肉芽’,上头布满了利齿,从阎幽祖身上的连接处蔓延到自己胸前的伤口处。
释金秀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疼痛和灭顶的恐惧随之而来。
他要死了?
释金秀惊恐地想要挣扎求饶,不到一秒,他的身躯像是倏然被抽干的气球,被这条灰溜溜的黏腻手臂吊在半空中,不自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皮囊软塌塌地掉落在地,还包裹着骨架,发出一声闷响。
阎幽祖闭合双眼,准备品味这份“养料”。然而,他汲取到的并非熟悉的妖力,而是一丝温暖,暖得他下意识发觉不对劲。
一个半人半妖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力?
阎幽祖并未放在心上,这股温热像是一团朦胧的火云,起初只是脏腑中蔓延开。
但瞬息之间,这点温热如同落入棉花堆的火星,轰然爆发!
“呃……?”
阎幽祖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
从身体里那团“火烧云”为中心,一股带着净化之力的灼热,正以霸道的姿态,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火系灵力?
不对,好熟悉。
几百年前,他吃过这个亏!
“朱雀!”
阎幽祖惊怒地骂了一声,庞大的躯体却开始迅速溃烂,如同放了七七四十九年的烂肉,终于挂不住骨架迅速腐烂液化,恶臭在修炼塔里蔓延开。
朱雀的“焚厄之火”,释金秀!
阎幽祖脑袋还没腐坏,立即意识到问题出自哪里,是上一秒被他吸收的释金秀!他有问题!
焚厄之火在体内迅速蔓延,像是一粒火星误入棉花里,以燎原之势疯狂地烧毁他的修为。
“不……不不不……”
阎幽祖已经有许多年不知道“惊慌失措”是何种心情了。
他垂眸,皮肤上溃烂的脓疮孔洞与焚厄之火互相争夺,时而溃烂时而愈合;身体内部也非常难受,他内视身体,好几缕黑金色的滚烫灵气在体内游走,十分狡猾,难以捕捉。
朱雀!又是她!
朱雀怎么会在洞天福地?她什么时候在释金秀身上留下的焚厄?
阎幽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妖气,使其往丹田汇集,可体内原本磅礴的妖力如同沙漏,越是努力控制,漏得越快,那股‘焚厄’之火在体内燃烧得愈发猛烈。
他还处理不好体内的异样,修炼室外聚集了许多不知死活的信徒。
不知是谁在外询问,“阎所长?您还好吗?”
不够。
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的妖丹!
阎幽祖脸上、脖子上伸出肉芽,“唰啦”精准地刺穿门外的所有人,还来不及吸收,紧接着,有什么不可撼动的可怕力量,在催使他离开地下城。
修炼塔!
阎幽祖迅速将信徒们吸成人干,勉强与体内的焚厄之火平衡了一瞬。可焚厄偏要和他作对,同时,修炼塔在那份巍然强势的力量中土崩瓦解,夜明珠稀里哗啦地掉了满地。
外头不知是谁,体内还有焚厄,他无暇顾及更多,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不够。
远远不够。
还不够!妖丹,妖丹,妖丹!
随着塔状空间的崩裂瓦解,阎幽祖从隽星山的底下挣脱了出来。许多年未见天日,他有些眩晕和不真实感。
终于重见天日了。
只是太久没见过太阳……
太阳是黑的吗?
从前,即使在仙境界,太阳依旧很遥远。
几百年过去,不知师尊尸骨何在?
「孽畜!阎幽祖,你……」
天门通狂的怒骂微微一顿,不掩讶异,「什么!」
“天门通狂?”
阎幽祖声音平静,“又是你,惊讶什么,进不来,是吗?”
是这家伙把自己强行召出的。
还好,仙盟的其他长生者们目光深远,心思缜密,手底下做事的人也足够麻利果断。
阎幽祖欣慰地道,“不仅是结界,整个秘境世界,都设有规则,法则森严,即便是鬼仙,也不可撼动。”
管祂哪方仙家,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仙家也无法打破法则。
身体非常灼热,修为在迅速枯竭。
阎幽祖略感不安,目光一转,妖丹,哪里有妖丹?
他需要更多的妖丹!
阎幽祖吃力地转动视线,几只小苍蝇闯入他的视线。
“我焯!我焯!这到底是什么啊!”
章本仪死死抱着棠溪和大崩溃,不小心和肉山上那对眼珠子对上视线,并且还惊悚地看到,眼珠里的硕大蛆虫在稀哩哗啦地掉,章本仪吓得破音:“这是活的吗!它的皮肤!我焯!”
本就轻微洁癖的棠溪和硬是靠着一身正气才御稳自己的剑,“别说话,臭味会钻进嘴里。”
章本仪连忙闭上嘴,站在剑上的两条腿颤成残影。
这是一座活着的肉山,还很可笑地披着巨大的袈裟,不知道袈裟的用意在哪里。
但很快,当天门通狂与之对话,众人才意识,这山是活的,而且天门通狂叫他“阎幽祖”。
长生者传说里,那位行踪成谜的弟子,几百年前的传说中出现过的名字,此刻正以诡异恐怖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