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林听悦几乎是逃也似地钻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反手锁上门,仿佛这样就能将外面那个有池濯存在的世界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而是冰冷又荒诞的现实。
“悦悦?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林母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先睡了。”
林听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出了一丝沙哑的颤抖。
“那……好吧,好好休息,别多想。”
林母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多想?她怎么能不多想!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她蜷缩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无助又脆弱。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个男人留下的气息和触感,洗掉那晚荒唐的记忆,洗掉今晚令人窒息的难堪。
可是没有用。
闭上眼睛,池濯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着“巧了”、“下次再聊”……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有那三千块钱……她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会做出这种蠢到极致的事情!
她当时只是太害怕,太慌乱,只想用一种最快速、最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却根本没想过对方是谁,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现在想想,那叠人民币放在那样顶级的酒店套房,简直是对他的一种莫大的侮辱和挑衅。
像池濯那种站在云端、习惯了被人仰望和敬畏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羞辱”?
他说的“下次再聊”,绝对是要跟她算总账!
怎么办?怎么办?
林听悦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来回踱步。
道歉?赔钱?十倍百倍地赔?可他那种人,会在乎这点钱吗?
或者……他会有更恶劣的手段?
各种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天凉王破、封杀雪藏、逼她家破产……
虽然自家也算富裕,但在池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关掉花洒,裹上浴袍,冲回房间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夏小冉。
【卧槽?!帅裂苍穹?展开说说!】
【闯什么祸了?你把相亲对象的车刮了?还是把酒泼他脸上了?】
【人呢?别装死!急死我了!】
【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林听悦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夏小冉的视频电话。
几乎只响了一声,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屏幕里出现夏小冉敷着面膜却依旧遮不住八卦光芒的脸。
“林听悦!你终于活了!快说!相个亲怎么就要死要活的?对方到底是谁啊?能把我们林大小姐吓成这样?”
夏小冉连珠炮似的发问。
林听悦看着闺蜜熟悉的脸,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开口:
“冉冉,我可能要完蛋了。”
“说人话!”
“我今晚的相亲对象……是池濯。”
手机屏幕那端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夏小冉难以置信的尖叫,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脸上的面膜都滑下来一半。
“谁?!你说谁?!哪个池濯?!是我知道的那个池家?!那个池濯?!!”
夏小冉一把扯掉面膜,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
“京北还有第二个敢叫池濯,还能让我爸妈那么紧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