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悦看着那只屈起的、等待着她的手臂,愣了一下。
这是……要挽手?
见她迟疑,池濯侧过头,目光微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挡箭牌’的基本素养,需要我教你?”
林听悦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手臂结实温热的触感传来,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不自在。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也更加清晰地将她笼罩。
他带着她步入宴会厅。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惊讶、探究、好奇、审视……各种视线交织成网,落在她身上。
显然,池濯身边罕见地出现女伴,尤其是陌生女伴,足以引起全场轰动。
林听悦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练习过的微笑。
“池总,这位是?”很快,就有人上前搭话,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听悦。
池濯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地介绍:“一位朋友,林听悦小姐。”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姿态,以及他口中模糊的朋友定义,反而更引人遐想。
接下来,林听悦就像一个人形挂件,被池濯带着穿梭在人群中。
他与人寒暄、交谈,她只需要保持微笑,偶尔在池濯目光扫过来时,配合地点点头。
她逐渐明白了“挡箭牌”的含义。
期间,有好几位衣着光鲜、意图明显的名媛千金试图靠近池濯,但在看到紧挨在他身边的林听悦,以及池濯那看似随意却透着维护的姿态时,都只能悻悻然地退开。
也有试图打探她来历的,都被池濯三言两语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他似乎真的只是需要她在身边,用来隔绝那些不必要的桃花和试探。
林听悦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场合让她如坐针毡。
另一方面,她又隐隐觉得,池濯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恶劣?
他虽然态度冷淡,但举止还算绅士,并没有刻意让她难堪。
甚至,在某位老总的酒不小心洒向她时,池濯反应极快地拉了她一把,用自己的手臂挡了一下,酒液只溅湿了他的袖口。
“没事吧?”他低头问她,眉头微蹙。
“没、没事。”林听悦看着他昂贵的礼服袖口上那片深色的酒渍,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那位老总连声道歉,池濯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无妨,注意力似乎还在她身上确认了一下。
这个小插曲让林听悦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听悦觉得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脚也被高跟鞋折磨得生疼。
她偷偷看了一眼池濯,他依旧游刃有余,仿佛不知疲倦。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小声对他说,试图找个地方喘口气。
池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洗手间里,林听悦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和紧张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补偿”的代价,比想象中更难熬。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洗手间,却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两个女人的低声议论。
“那就是池少带来的女伴?什么来头?没见过啊。”
“谁知道呢,看着挺普通的,估计是哪家小门小户的,攀上高枝了呗。”
“啧,池少眼光什么时候变这样了?苏小姐今晚可是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听悦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难受。
小门小户……攀高枝……这些词像针一样扎人。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挺直背脊走了过去。
回到宴会厅,她发现池濯身边多了一位穿着香槟色长裙、容貌明艳、气质高傲的女人。
正是刚才洗手间里提到的“苏小姐”苏晚晴。
苏晚晴正笑着和池濯说话,身体语言透着亲昵,看到林听悦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濯哥,这位小姐是?不介绍一下?”
苏晚晴笑着问,眼神却带着挑战。
池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句:“林听悦小姐。”
然后对林听悦说,“这位是苏晚晴小姐。”
林听悦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点头。
苏晚晴却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笑吟吟地追问:“林小姐看着面生,不知府上是?”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些更直接,也更难回答。
林听悦正斟酌着措辞,池濯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是谁不重要。”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听悦脸上,虽然没什么温度,却做出了一個极其自然的动作,伸手,轻轻将她耳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看向苏晚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到: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