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照旧?怎么可能照旧!她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了!
但她也明白,池濯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生活不会因为结婚而改变,她该干嘛干嘛,别想躲起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林氏集团。
越是接近公司,林听悦就越是紧张。
果然,一下车,她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门口的前台看到她,笑容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了一丝谄媚:“林小姐,早上好!啊不,池太太,早上好!”
走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环境有瞬间的安静,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嫉妒。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后悄然响起。
“看到了吗?真的是她……”
“天啊,她真的和池总结婚了?太突然了吧!”
“听说昨天下午去的民政局。”
“这下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什么呀,人家本来就是林家千金,门当户对好吧……”
林听悦只觉得如芒在背,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隔绝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
快下班时,电话响起,是父亲打来的,让她去楼上办公室。
一进门,林父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欣慰:“悦悦来了!快坐!哎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池家的资金早上就到账了,危机总算解除了!项目也能继续推进了!”
看着父亲如释重负的样子,林听悦心里五味杂陈。
她成了家族的“功臣”,却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池濯……他对你还好吧?”林父小心地问道。
“……挺好的。”林听悦垂下眼睫,低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林父显然松了口气,“池濯虽然性子冷了点,但能力手段都没得说,你跟他好好相处。
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你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林听悦心里一动,刚想答应,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但她直觉知道是谁。
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池濯低沉的声音,没有问候,直接下达指令:“下班了?司机在楼下。晚上回公寓吃。”
“我爸妈让我回家吃饭……”林听悦试图争取一下。
“推掉。”池濯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今晚家宴,我母亲过来了,要见你。”
啪嗒,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容她拒绝。
林听悦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又是这样!绝对的掌控!
她只好歉意地看向父亲:“爸,抱歉,晚上……池濯那边有安排。”
林父立刻表示理解:“好好好,应该的,陪婆婆吃饭是正事!快去吧别让长辈等!”
回到公寓楼下,林听悦的心情比上班时更加沉重。
忐忑不安地走出电梯,公寓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门,首先听到的是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
“……总之,既然结婚了,就该有结婚的样子。早点让我抱上孙子才是正理。”
林听悦的脚步瞬间僵在玄关。
客厅里,池濯坐在沙发上,姿态依旧从容。
而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优雅套装、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正是池濯的母亲,池家现在的老夫人苏静荷。
苏静荷听到动静,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听悦,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评估,谈不上热情,但也算不上厌恶。
“回来了?”池濯抬眸看她,语气平淡,仿佛早上什么都没发生。
林听悦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声打招呼:“阿姨……您好。”
苏宛微微蹙了下精致的眉毛:“还叫阿姨?”
林听悦一噎,下意识地看向池濯。池濯却仿佛事不关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她只好艰难地改口:“……妈。”
苏宛这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刚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
林听悦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抱孙子?她和池濯?开什么国际玩笑!
“妈,我们刚结婚……”她试图委婉地表达。
“刚结婚怎么了?”苏静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池濯也不小了,三十多的人了。你们早点要孩子,对身体恢复也好,我也还能帮你们带带。这件事没得商量,是任务。”
任务?林听悦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感觉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个被选中来完成KPI的工具。
她再次看向池濯,用眼神求助。
池濯终于放下了茶杯,目光在她写满抗拒和尴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听不出情绪:“妈,这件事不急。”
苏宛显然有些不满:“怎么不急?你……”
“听悦还小,”池濯淡淡地打断母亲,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林听悦愣住了,他……这是在帮她说话?
苏静荷似乎也有些意外儿子会直接反驳自己,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的林听悦,最终没再坚持,只是哼了一声:“你就护着她吧。反正我话摆在这里了。”
接下来的家宴,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没有再出现令人窒息的逼问。
苏静荷问了些家常,林听悦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池濯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会在她回答不上来或者卡壳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或者用一句话带过。
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维护她,却也并不完全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
送走苏静荷后,公寓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林听悦站在客厅,看着池濯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露出些许疲惫的姿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那个……刚才,谢谢。”
池濯动作一顿,侧眸看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光。
他朝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谢我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谢我没让我母亲立刻逼你生孩子?”
林听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
池濯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带着点嘲弄。
“林听悦,”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你是不是忘了……”
“你欠我的,是要用一辈子还的。”
“生孩子,”他的目光在她骤然变红的脸上扫过,语气暧昧又残忍,“……也是迟早的事。”
“别谢得太早。”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房,留下林听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
她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感激和困惑瞬间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