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他逼问,语气危险而低沉。
林听悦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慌乱地摇头: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手指却突然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冰冷的视线。
“撒谎。”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听悦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量和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
她无处可逃,只能被迫面对他的眼神。
“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林听悦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可被他捏住下巴,她只能被迫仰头。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拼命找着理由,想着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什么?”池濯再次逼问,仿佛她今天不说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理由,他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他的逼近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清香,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林听悦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占据。
“我错了……我不该进来……不该动你的东西……”
她终于败下阵来,声音带上了哽咽,试图用道歉来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峙。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
池濯沉默地看着她微颤的睫毛,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
那副样子让他眼底翻涌的墨色渐渐沉淀下来。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
失去了那股支撑力,林听悦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靠,腰抵着冰冷的床头柜边缘。
池濯没有扶她,只是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
“出去。”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听不出喜怒。
林听悦如蒙大赦,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放过而愣了一下。
她不敢多问,甚至不敢再看那个倒扣的相框一眼,低着头,几乎是踉跄着从他身边飞快地逃开,冲出了他的卧室房门。
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她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然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他会发怒,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但他没有。他放过了她。
为什么?
那个相框,那个她年少无知时写下的骂他的话,可他却珍藏着,这太诡异了。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里,林听悦的脑子几乎快要炸了。
而主卧内。
池濯站在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相框。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下面压着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片。
他眸色深沉,里面翻滚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刚从海外回来不久,开始接手集团核心业务,忙得焦头烂额。
一次去母校周年庆活动上,原本他就被学校里的某些人烦的不行,却正巧撞见这个女孩在偷偷吐槽自己,还私下写坏话来发泄情绪。
他当时发现后,似乎有点好笑,又有点被那鲜活的怒气所吸引。
在那充斥着算计和利益的世界里,她那点直白显得格外干净。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扔掉。
甚至这些年,换过几个钱包,搬过几次住处,这张纸条却一直留着。
直到结婚后,他把它放进了相框,倒扣着放在床头。
倒扣,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包括他自己。
但放在床头,却又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今晚被她发现,是他意料之外的。
那一瞬间的愠怒,是出于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本能。
但看到她吓得眼圈泛红的样子,那点怒意又很快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但他似乎,越来越不满足两人这种关系了。
第二天,两人在早餐桌上再次见面。
气氛尴尬又微妙。
林听悦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根本不敢看对面的男人。
池濯则一如既往地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举止优雅地用着早餐,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听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大概就在画室。”
“嗯。”他应了一声,像是只是随口一问,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晚上有个家宴,老爷子想见见你。下午司机会送衣服过来。”
说完,他便离开了。
林听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这又是一场需要她以池太太身份去面对的硬仗。
而且,经过昨晚,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池濯同处一个空间,更何况是去面对他家的长辈。